曹主編順手就給他倒了水。
汪老拿著三木的書“年輕人想法就不一樣。我要是寫這種小說,滿腦子都是悲情結局。你看她寫出來就沒悲情感。你會覺得這有點意難平,可又覺得已經是最好的結局。很浪漫,充滿了希望。這是一種年輕人的朝氣。”
老人家說話語速慢,評價人的腔調和傅元寶幾乎一個模子里刻出來。慢條斯理,有著一種讓人能聽得進去的文雅。
這種夸贊對于汪老來說是日常。他喜歡別人夸自己,推己及人就喜歡夸別人。夸獎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通過夸獎,人們能創造出更大的價值。
缺少夸獎的人,會容易因為一時的成就和在當時所有人的突如其來的夸獎中迷失自我。而常年在夸獎中成長的人,更自信,也更容易理智去看待這些夸獎。
他點評完,對桑曉曉是充滿興趣。一聽到門口有動靜,忙耐不住站起身來朝外張望。
桑曉曉是到了文學藝術編輯部,才知道陽城去過的幾個編輯部是多么小打小鬧。文學藝術的編輯部光辦公室就分了好幾個,有專門選稿的,有專門做后勤的,還有文秘辦公室。
主編的辦公室距離文秘辦公室以及最大的一個編輯室很近,桑曉曉一路問過來,終于成功到達目的地。人還沒敲門,就見門口走出來一個老大爺。
說老大爺是真的像首都公園里遛彎的老大爺。上身穿了件白襯衫,下身配套的竟然是寬松的棕色褲衩子。要是配一把蒲扇,直接能上公園。
這老大爺一開口,味道在桑曉曉耳里就是地道的京普“三木”
就這么說兩個字,后面都有點兒化音。桑曉曉也是佩服這位。
她不熟悉編輯部的人,被帶著也帶上了點首都味,問了一聲“您是”
“我姓汪。”老大爺向桑曉曉介紹,“也動筆桿子。”
門內傳來另一個中年人的聲音“汪老您可別這么謙虛。汪老可永遠是我的主編。”這人跟著走出來,很是客氣和桑曉曉招呼,“我姓曹。是文學藝術現在的主編。”
他的年紀比桑爸桑媽都大一點,看上去相當規矩。從頭發到衣服再到胸口別著的鋼筆,總之給人感覺下一秒就能去開會。
他們對桑曉曉客客氣氣,半點沒把桑曉曉當年輕小輩對待。桑曉曉自然對他們也客氣“桑曉曉。三木。”
傅元寶跟在邊上也簡單介紹了自己“傅修源,陪她來的。”
傅修源的名字這半年來還沒徹底扭轉大眾對于傅元寶的記憶。汪老不一樣。汪老是個敏銳的人,也關注各種消息。他一下子反應過來傅修源是誰,恍然和傅元寶握手“久仰久仰。”
傅元寶不認識汪老,跟著“客氣客氣,我才久仰。”
這種客套在桑曉曉進門坐下后,飛快結束。如果此刻是任何一個成熟的大人前來,那么這位成熟的大人一定會和前后兩位主編尊敬聊著文學,暢想著理想和未來。
桑曉曉不一樣。
她進門后先看到了主編室掛在墻面上的四個大字“海納百川”。再看到了主編室會客專用的桌邊上有個小柜,下層里面擺滿了各種喝的,上層里擺滿了各種吃的。
玻璃瓶一瓶瓶放著,有汽水還有奶。吃食里糖果更多,其中更有陽城也很暢銷的大白兔奶糖。唯一畫風不符合這一塊區域,但符合主編的只有和吃得混在一起的一罐茶葉。
桑曉曉看著這些下意識說了一句“你們當主編好舒服。”
兩個主編不由全笑出了聲“沒有沒有。”
而桑曉曉下一句是“我也想體驗一下。”
她因為傅元寶教過的原因,在后頭補了一聲詢問“可以嗎”
小姑娘用期待的眼神轉向兩主編。她用實際的表情告訴兩人,她體驗主編的唯一目的,不是想體驗這個工作的日常,純粹是想坐在辦公室里吃吃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