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部的房間里的櫥柜和家里的櫥柜不同。家里的櫥柜考慮放很多零散的東西,所以書和紙張并不算多。很多玻璃柜里更多就擺幾個擺件。
這里的櫥柜則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和信件。一份信薄薄才多少一疊信加起來出成書,字數肯定比她出版的書字數都多。現在是放在柜子里,若是放到地上一件件堆積,總高度都能超越她。
櫥柜一層有幾十封信,幾層上百,幾個柜子合起來恐怕有好幾千封的信。她就是一天看三份,一年都看不完這些。
她近來買信封信紙的次數多,自然能看得出這些信的價值。信的價值不僅在幾毛錢幾塊錢上,更多在里面藏著的情感上。
得真正有所感有所表達,才能寫信啊。不然大多數人看完就過了,哪會留下反饋呢
桑曉曉取出其中一封,小心拆開往里看。
這封信總共就塞了兩張紙。紙肯定是特意挑的,字很是稚嫩,讓桑曉曉恍若看到一個孩子坐在桌前,端端正正一筆一劃寫下感悟。
她不明白這么小的孩子能看懂點的什么,看了信才知道是家長給孩子睡前講故事,講完第二天要求小孩寫信給她,表達一下感悟。
優秀的兒童教育,讓桑曉曉覺得自己好像小說沒到這個富有教育意義的檔次。受寵若驚,深感自己沒到這階層。
合上信,桑曉曉問唐雪君“可以把這些信都拿走嗎”
唐雪君當然同意“當然可以。我們這兒真沒多少地方放。時間一久全當廢紙賣掉,這也是真沒辦法。”她再次比劃了一下范圍,“這一片幾個柜子都是你的信。然后這里幾個物件也是送給你的。包括這個娃娃。”
桑曉曉望向跟著過來的傅元寶。
傅元寶看桑曉曉微發亮的眼神就知道,她是想讓他做苦力。果然,下一秒桑曉曉便開口“傅元寶,這么多我都想要搬回去”
“麻煩唐編輯請人送一趟小河村。”傅元寶可不想自己搬。他送桑曉曉過來,并不是打算來當苦力的。這么多信往車上運,來回都得走好幾趟。
桑曉曉聽傅元寶迅速將任務布置出去,盯著傅元寶“你是不是覺得這些信很不重要”
傅元寶當即表示“沒有。”
桑曉曉轉回視線,將自己剛拆的信重新封好塞回到信堆中,哼聲“你都不親自搬。一點不重視。”
傅元寶覺得桑曉曉這話有些意思“你是說我不重視這些信,還是說我不重視你要是不親自搬屬于不重視這些信,你也沒搬。要是不重視你我很重視。”
桑曉曉沒想到在外人面前,傅元寶竟和她咬文嚼字起來。
她說她不搬了嗎要是傅元寶要搬車上去,她肯定也會搬一些。這些可都是她讀者給她寫的,她還沒看過。
“你無理取鬧。”桑曉曉給傅元寶扣鍋,指向信,“你搬不搬我這個寒假就要在你家里看,一天看十封”
這爭執看得旁邊唐雪君懵著臉。她想說如果是要專程送一趟小河村確實可以送,反正出點錢就是。這點錢出版社是出得起的。
沒想到桑曉曉非要傅元寶來搬。
唐雪君猶豫開口“那個”
傅元寶和桑曉曉繼續細掰算著“你一天看十封,一個月三百。那我們數出三百封搬上車。多的讓出版社送你家去。”
桑曉曉連著上午的賬一起算“你上午磨墨還沒我寫字快”下午讓你搬個信還不樂意。
她話沒說完呢,傅元寶意識到再這么下去,這事是不會完了。
他松了松手腕上前“行了,我給你數一天二十封。一個月六百封。其余送去你家。”他也給桑曉曉算賬,“要是看不完,我就親自到你門口每天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