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份較為雜的小報看起來。
小報刊上面用詞狠烈,光標題就富有沖擊力,儼然是沖著今天新書來的。上面大咧咧寫著“女學生不切實際幻想,大報紙屈服金錢支持。”
書店老板擰著眉頭罵了一句“什么魑魅魍魎都出來了。”
他往下一看,發現是說三木這個作家是個還在念書的女學生,可和某些有錢人有不清不楚的關系。大報有求于人,干脆將長篇給一起刊登了。
要知道陽城日報可有一段時間沒刊登長篇小說了。這突然開始刊登,可不就是為了討好某些人
說得和真的一樣,好似在人編輯部里潛伏了多日。
這一看便知道報紙說的是陽城日報。字里行間透露出的有錢人,老板一下子就想到了。是傅家的傅元寶,陽城近來風頭很盛的年輕人。
不管三木的登報和傅元寶有沒有關系,只要兩人是認識的,那憑著這一篇文章,往后作者的情感八卦少不了,恐怕比書還精彩。
人大多這樣,喜歡聽些有的沒的。作品傳播度遠沒有作者的八卦來得有趣。
看完這篇,老板在今天要上架的別的報紙雜志里繼續翻。令他心驚的是,今天總共上新十二份報紙,五份雜志,竟然有六個是貶低三木和春居的,其中有三篇寫得委婉,卻也滿是居高臨下對女學生情感小說的蔑視。
老板特意挖出了雜談報翻看起來。雜談報的張青之前寫了一篇文章,專門說三木諂媚大眾的。
如果他們有這方面的消息,恐怕說三木諂媚的不止是大眾,還是有錢人。
雜談報一出現,果不其然,為了銷量開頁就是寫三木。出乎老板的預料,這次竟然是雜談報趙主編主筆,專門寫了一篇涉及到三木的稿件。
更出乎意料的是,稿件的標題和風向和之前小報完全不一樣,也和張青的態度不同。
趙主編的稿子開頭寫著“滾滾長江浪推浪,陽城出了全國有名的年輕企業家,或許也將迎來一位罕見的天賦青年作家。當生活水平提高,大眾的精神世界也迫切需要一些有價值的文藝作品。”
老板吸了口氣。
趙主編真是不一般。所有人夸贊的時候,雜談報就踩一腳人。今天一群人要踩著三木上位。他就是踩在了這一群人身上。
偏生趙主編給了春居有價值的評價還不夠,愣是特意說了一句“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青年作家崛起的道路上,免不了各種不同審美品位的批評指導。不論如何,百花齊放的觀點以及作品終是雜談報所期望見的。”
這說法就大氣。
張青的觀點對嗎肯定有人同意有人不同意。其余各種的觀點對嗎或許對或許不對,總之是人自己的想法,不可能隨意改變。
趙主編硬生生把那些臟水扭曲成不同審美品位,算是給人留了余地。要老板他說,人就是下作。看到女的,就覺得非得和情感扯上關系才能成功。
老板前腳還覺得春居一般,現在因為趙主編這篇文章,硬生生成了三木的支持者。他就是要見證年輕作家的新生。
他拿著雜談報往最顯眼的地方放,隨后招呼幫工“來個人,去門口支個架子。春居堆門口去賣。今天我就要把庫存全部給賣空了”
這囂張說法讓眾人側目,紛紛佩服,引用三木的序中結語“老板有眼光。”
相關的事情發生在陽城多個書店中。
大多數老板都把書全放門口去。他們得趁著第一波趕緊賣了。往后不管作者名聲好和不好,這批貨的錢他們得賺回來。
不過有不少人是不敢再去出版社要貨,生怕第二批書砸自己手上。
當然其中也有不少支持的,咬咬牙去要了第二批,寧可書砸自己手里也要進貨。不論這些潑臟水的人背后如何說道,小說確實寫得有意思,怎么能讓好作品就此被打壓呢
唐雪君周日都沒在家里休息,特意先跑了一趟書店,再跑到了陽城出版社里和負責的宋姐碰頭。她把順滑的頭發往腦后一扒,咬牙切齒“宋姐我跟你說,這些報紙在我這里已經沒了”
她重復強調著“他們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