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口,桑曉曉打量著面前的陽城出版社所在的樓。
雖說是在城里,陽城出版社所占的地方并不大。城里的樓沒幾個高的,和幾十年后截然不同。面前這棟高樓算是比較少見了,側面墻壁上更是用紅色顏料寫著“五講四美三熱愛”。
對于廣大群眾來說,容易記腦中的口號是最適合當宣傳標語的。哪怕這口號稍有些長,但沒生僻字,詞簡單,意思明確。
廣告是如此,文章也是如此。
桑曉曉思索著要不要在自己文里加上一點便于說的經典口號式語錄。王叔找位置停了車,生怕桑小姐一個人不安全,被外人惹惱了鬧脾氣,趕忙回過來站邊上候著。
這年代可不是處處都讓人省心。
他去年給媳婦買了個漂亮的包,大街上走著被人強搶。好在邊上好心人多,把那混子打趴在地。他媳婦晚上回來告訴他,說她渾水摸魚狂揍那混子,一定要打得他這輩子不敢搶劫。
桑小姐根本不像是能動手的人。
桑曉曉察覺到王叔站到自己邊上來了,側頭“王叔,你去車里等我。”
王叔委婉“桑小姐當我不存在就行。”
桑曉曉怎么可能當王叔不存在她怕暴露自己筆名,轉頭傅元寶就知道了。
兩人站門口拉鋸呢,樓里出來了三個人,一老一中年一青年。
姚主編沒見到三木,先見到了王叔,心里咯噔。這有錢人催稿真不一樣。第一天電話催稿不夠,第二天直接讓司機上門催的么
這要是知道三木是誰,豈不是立馬前往小河村
唐雪君看到桑曉曉,又一次感慨著。上天簡直太過眷顧這姑娘,刻畫時濃墨重彩。太陽照在人肌膚上頭發上,竟是都能反出光來。
她隔著段距離,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就聽見旁邊躥出去的陶主編高聲說著“哎,這就是三木先生吧。”
陶主編年紀最大,腳此刻成了三人中最利索的。她三兩步到王叔面前,客氣里帶著尊重,眼神發光,手不自覺拍上了王叔的肩膀“好同志,好同志。”
王叔原本正和桑曉曉說話呢,一聽這話愕然看向陶主編。
姚主編更是愣住當場,震驚看向王叔。
怎么的,現在司機還兼職寫小說了
桑曉曉一見認錯人,當場生氣,抿唇皺眉表情糟糕。
唐雪君沒領教過桑曉曉動不動就發脾氣的惡劣行為,但也看得出桑曉曉被忽視錯認的怒火。她忙跟上去解釋“陶主編,不是這位不是這位。是旁邊的姑娘。三木先生。”
桑曉曉對陽城日報很不滿意。
她沒想到過了一個月多,整個陽城日報到現在只有一個唐雪君知道三木是她。她掃著面前三個成年人,冷哼著“是我長得不像能寫出春居來的,還是說你們日報誠心大早上膈應我”
姚主編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他一直以為三木先生是個老先生,誰想是個小姑娘啊
誰家小姑娘字寫出來是這么成熟老辣的風格
桑曉曉微仰頭,越想越生氣“以貌取人,自以為是。我們學校全校都知道我寫了春居。”就和傅元寶一樣,嘴上不說,心里就是覺得她連學習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