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目光朝著周圍望了望。
一般來說,食用的冰塊和降暑的冰塊,是分開放置的。
食用的冰塊更細,水質也更加干凈,沒有肉眼看得見的駁雜。
看著拉著自己的那只手,以及就要朝著角落處的冰盆子走的顧寶珠。
宋延無聲彈了口氣,下意識腳下邁開遷就她的步伐。
可他的視線,卻迅速四下搜尋,想要找出不一樣的冰盆。
兩儀殿中,桌榻椅等擺放齊整。
宋延眸光一亮,就看見床榻邊的小桌前,有白釉個陶瓷的盅,上面蓋著層白色的厚毯。
沒有在猶豫,宋延拽了拽前面看見冰盆兩眼放光的顧寶珠。
他將左手臂放在女子腿彎處,沒有搭理她的掙扎,只迅速打橫抱起。
有了前面的經驗,這次倒是進行的格外順利。
繞過方圓的桌子,宋延直接將顧寶珠打橫放在在床榻上。
女子還未來得及的折騰,讓少年眉宇間難得舒展。
顧寶珠有異常,這一點除非他裝聾作啞,才察覺不到。
結合人渣姜山迷糊中的只言片語,宋延勉強能猜出個大概。
也正因為此,顧寶珠要吃冰,他也未曾想要真正拒絕。
撩開上面的白布,揭開陶瓷的蓋盅。
宋延順手拿起桌上放盤里。擺放整齊的瓷碗和銀勺。
從陶瓷盅內挖出半碗碎冰,這才來到床榻邊顧寶珠旁。
女子仰躺在床榻上,錦被皺出折痕。
夏日輕薄的衣衫,露出她白皙細膩的肌膚。
似乎忍耐著什么,她紅唇撅起,額間蒙著層細汗,這模樣便是遺棄的小可憐兒。
宋延此時卻顧不上這些,直接攬住顧寶珠的薄肩。
模糊之間,顧寶珠只覺
得,方才被自己丟掉的某個東西,似乎又被她找回。
她蹙起的眉重新舒展開來,難得聽話的配合坐起身子。
感受到臉側傳來瓷碗冰冰涼涼的溫度,床榻上的女子覺得好受。
不等宋延拿起瓷勺喂進自己嘴里,顧寶珠便直接奪過冰碗,然后警惕的背過身去。
女子削肩玉背,黯淡微光里。
細碎的發絲飛舞,腦袋不時向下點一點,應當正含著嘴里冰塊。
等了半晌,顧寶珠瞧著眼前人,似乎沒有要搶奪自己冰塊的意思,這才慢悠悠的轉回身子。
冰冰涼涼的觸感含在嘴里,迎上小腹躥出的熱浪。
沒等幾下,顧寶珠便將含在嘴里的冰塊吞咽進腹中。
難受的燥熱仿佛被暫時壓制,女子朝著宋看來延憨憨一笑。
接著,她便又挖了兩勺,再次迫不及待送入口中。
夏日悶熱,冰塊雖好,卻也不能貪涼。
宋延記著,府上宋樂儀每次作那些冰粥的時候,祖母每日做多讓她吃這樣小碗。
可還沒得宋延抬手拿過冰碗,榻上的女子卻率先拂手,將冰碗推到錦被上。
那嫌棄的模樣,十成十的始亂終棄。
應當是有些看不上那碗碎冰了。
宋延咬咬牙,半晌喉嚨間溢出聲哼笑,低聲冷嗤了句,鼻息噴薄而出。
氣聲回蕩在大殿中,帶著少年獨有的散漫和不耐,仔細分辨下還聽得出胸腔震動的磁性。
這聲音,聽在此刻顧寶珠耳中,莫名帶著勾人的意味兒。
胃里吃下的冰碴子融化,卻并沒有真正熄滅腹中躥起的那團火。
反而更像是助長了氣勢
冰碴子在燥熱中發出嘶嘶的聲響,隨后直接蒸發,變成點點密集的水汽。
顧寶珠委屈蹙眉,她發現,那些冰碴子,似乎沒有辦法緩解自己身上的燥熱。
倒是方才,耳邊響起的那聲磁音,讓她心尖發麻,腿腳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