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把所有可能排除之后,剩下那個”
“哪怕是最沒有可能的,便是唯一的可能。”
“況且,此事的結論,卻也沒有到半分也無可能的地步吧。”
陸毅聞言,眸色深沉。
看著眼前平靜的顧寶珠,他一瞬間覺得他自己想岔了。
他竟然朝著最極端的方面考慮了。
可轉頭再想想,刺殺女帝這樣的大事
別說是證據確鑿,但凡能扯得上關系的
歷史中那些人的態度,也慣常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吧。
燈影搖曳,顧寶珠辭別陸毅后,心中隱約也有了結論。
陸毅此人,應當不可能是自家府上那位“恭親王”。
因為,他壓根沒有時間。
身為女帝左膀右臂,又慣常查案子守衙門,根本不可能抽出那樣多的時間,在自己年少時陪自己成長,用時間將眾人記憶中原本的顧燁,替換個印象,變成如今體弱多病的模樣。
整理好思緒,顧寶珠斂神,自然朝著光化縣主和他父王順郡王那桌走去。
此時的光化,已經不知何時去了姜柔左瑤那邊。
長桌上,只留順郡王一人獨飲。
燈火闌珊下男子脊背佝僂,瘦削的眉眼,讓這位中年男人氣質更加瑟縮。
眼前的順郡王,乃前蜀亡國之君。
顧珺開國時為顯仁德,特意給他封了郡王。
說到底,哪怕姑母仁德,順郡王的遭遇本質便是種變相的囚禁。
多年不得志下,眼前這人,就連眉眼臉頰上的褶子里,都透著股抑郁不得志的勁兒。
說到底,亡國之君,能有哪個過得順遂
顧寶珠站在長桌前,纖細的影子擋住眼前微光。b
眼前蒙上層陰影,順郡王慢了半拍,似乎這才反應過來。
腥味兒的酒氣肆虐,瘦削的中年男子沒忍住打了個酒隔兒。
伴著雙頰的兩坨紅,他這才放下手中銀盅,訥訥回神瞇眼看向顧寶珠。
顧寶珠的角度看去,順郡王整個人仿佛瑟縮在陰影里。
紅色燈籠映照下,他便更加顯得不起眼。
可此番,他看向自己時,目光卻是直勾勾的,不知分寸的收斂。
顧寶珠忍心中不適,簡單代恭親王朝他敬了杯酒,心中卻下意識否認眼前人。
人和人之間,神韻和體態很難模仿。
恭親王府的那位“恭親王”常年以溫潤的皮囊示人。
可眼前這人,唯一能留下記憶點的,便是萬事不關己的渾渾噩噩
再者,敬酒之際,顧寶珠很明顯察覺到。
眼前順郡王相比府上的“恭郡王”更加明顯的消瘦,皮膚也更黝黑些。
看向顧寶珠時,他的眼底藏著深深的戒備。
這副模樣,倒是和平日里,自己面前盛氣凌人的光化縣主不大相似。
將這種感覺記下心頭,顧寶珠沒有過多滯留,直接朝下桌走去。
五品以上官員就那些,顧寶珠再次接過侍女遞來的銀盅時,恰好便停在兵部尚書姜宏這桌。
姜宏此人,便是姜山和姜柔的父親。
而且,顧寶珠在此處,倒也看到了熟悉的光化。
未理會其他人,顧寶珠看向兵部尚書姜宏。
兵部正是燕火要職,軍火重器火銃名義上也屬于兵部掌管。
單單看這一職位,就能看出女帝顧珺賦予姜宏多少實權。
姜宏此人,在姑母那里頗受信任。
便是因為昔日燕國剛立時,百廢待興。
r顧珺南巡時,曾面臨匪亂。
當初她的親信陸毅恰好不在身邊,正是這姜宏拼了把老骨頭誓死保護顧珺。
便因為那場禍亂,哪怕姜宏此人慣常上極盡傲慢。
他那直來直往眼高于頂的模樣,也只有在顧珺面前,尚且能夠收斂些。
匪亂事后,論功行賞之際。
顧珺感念姜宏拼死護駕,這才力排眾議,放心將兵部交給姜宏打理。
絲竹、琴樂交相輝映,月華下仿若剪下段燭光。
姜宏抿著薄酒,瞇著眼瞧著殿前舞動的腰肢。
酒水入口伴隨著聲冷哼,恰好女侍端來新酒,未曾想姜宏突然間抬手,杯盞晃動差點潑灑而出。
女侍嚇得變色,連忙跪下賠罪。
姜宏拂拂官袖,眼微斜,看向跪著地上女子時帶出幾分陰沉的睥睨。
晦暗不明的目光里下,女侍身子抖了抖,頭埋的更低。
悅耳的琴音回蕩,姜宏看了眼地上女子,不耐抬眼揮袖讓人滾。
火銃屬于國之重器,時時刻刻受人注意和監督,顧寶珠不大,姑母就算因為救命之恩,賦予姜宏這樣的權力,卻沒有想法子讓這份權力套上無形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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