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兔兒月餅吊墜子,小心放進自己妝奩匣子內的夾層內收好。
小寶珠這才翹著唇,換了身丫鬟選的新衣裳,前往父王的書房。
推開木質的屋門,顧寶珠跨過門檻,就看見整個身子埋在陰影中的父王。
負手而立的恭親王,在陰翳緩緩轉身。
小寶珠撅著唇,身子下意識遲疑,沒有如往常般第一時間撲進男子懷中。
自從上次她擅闖書房后,小寶珠便覺得父王有些陌生,
恭親王見小寶珠猶豫模樣,唇角展開溫潤的笑意。
仿若瞬間黑夜的陰翳褪去,面對她時已然向陽滿天。
“丫頭,到父王這來”
熟悉的丫頭二字,伴隨著素日習慣的強調。
小寶珠黑白瞳孔微微轉動,面上遲疑色終于淡去。
她拖著小身板終于靠近“恭親王”,將腦袋埋進他懷中。
小女孩的世界非常簡單
此刻恢復溫和色的父王,讓剛剛失去生母內心不安定的寶珠,多出幾分真實可靠的依賴感。
感受著懷中軟軟糯糯的小女孩,“恭親王”盯著梳著包包頭的發髻看了半晌,僵硬的身子緩緩松弛下來,半晌兒,抬起右手順著女孩脊背安撫的拍了拍。
這種“百依百順”的安撫,也讓小女孩心中最后是遲疑褪去。
她埋首的小臉揚起,淚漬粘花了她的小臉,小寶珠卻渾不在意,只噘著嘴仰著臉,朝眼前最值得她依賴的父王,說起近些日子的委屈。
木門關得嚴實,窗柩的天光不知何時開始昏暗,帶出點點不知名的死寂,小寶珠自然沒有察覺。
然而讓小寶珠意外的是,父王并沒有她料想中那般,對她溫柔的撫慰。
空色中浸著淡淡涼意,頭頂似乎有道陰惻惻
的視線。
像是能夠吃人的野獸,緊緊盯著屬于他的獵物。
仿佛意識到什么,小寶珠顧不得抽噎,緩緩抬起腦袋。
恰好便對上恭親王眼底溫潤,可唇角卻帶出陰惻惻的笑意,小寶珠瞳孔驟增。
接著恭親王就在她注視下,右手食指上的玉扳指,緩緩抵在他左邊臉頰處。
然后
他小指撥弄過的地方,蹭開不大齊整的皮,像是篩糠般徐徐抖落。
手指所到之處,鐵銹色并不鮮艷的血色,暈染蔓延。
接著,恭親王就在她的注視下,伸出染著血色的右手,在左臉上緩緩摩挲。
最后,一張完整的人臉剝落,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眼眶
“父王”
顧寶珠滿臉驚駭色,瞳孔驟然張大。
混沌中驚嚇的恐怖還沒有褪去,聚焦的視線,卻突然定格到眼前湊近的俊臉。
黑夜中,這俊臉和睡夢中,那黑洞洞看不見血肉的眼眶重合。
顧寶珠嚇得身子猛然瑟縮,果斷縮進床榻角落,將錦被蒙在自己頭頂,口中喃喃道。
“別過來”
隱忍壓抑的啜泣聲傳來,宋延眉微皺退后幾步。
見顧寶珠害怕的厲害,索性轉身回到方桌上點燃剩余三根燭火,臥房中光線陡然間亮堂起來。
“郡主”
“郡主別怕我是宋延。”
溫柔清朗的聲音傳來,少了平日夾雜的不耐和煩躁,竟然帶著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熟悉的聲音傳來,錦被下的顧寶珠身形不在瑟縮。
她輕輕撩開棉布一角,亮堂的卓光入眼,仿佛可以揮退所有的陰暗。
顧寶珠抿抿唇,看向挑眉含笑的宋延,繃緊的脊背一點點松懈下來。
少年
人懶散環著臂,似笑非笑瞧著她。
那模樣,仿佛在無聲的嘲笑,原來郡主做了噩夢,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