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這反應讓顧寶珠微愣,反應過來卻覺得也挺好。
他若是真圖父王能帶給他些什么,日后這恩情也能早些還清。
宋延目光落到顧寶珠滲出細密的汗珠的額頭上,眉輕皺。
“在這兒等我。”
“啊”
未搞明白狀況的顧寶珠剛一抬眼,就見宋延手中那把熟悉的匕首,重新朝自己扔了回來。
而后,顧寶珠便瞧見,宋延朝著林子的另一頭奔去。
顧寶珠按住腳踝處滲血的白色腰封,目光有些焦灼。
地上枯葉脆響,她忍不住懷疑,宋延不會是得了承諾,便將自己一人丟在這里不管吧。
就在這時,樹林深處響起馬蹄聲。
宋延離開的方向,便看見牽著韁繩的少年,陽光下懶洋洋走來,后面還跟著自己的棗紅馬。
走得近了,顧寶珠細心發現,宋延眉眼中透出些倦怠。
他身上似也被汗水浸濕,手中卻拿著幾顆綠色草藥。
“薊草”
看著熟悉的草藥,顧寶珠脫口而出。
“這是有止血祛瘀功效的薊草”
宋延眉梢輕挑,迎上顧寶珠含著疑問的眼,只簡單嗯了聲,卻并沒有想要解釋的打算。
拴好韁繩,少年垂頭,心中忍不住想,她那本草綱目,倒也沒有白看。
宋延這輕描淡寫的模樣,看的顧寶珠微愣。
她原本以為,宋延會借著這機會,在和她談些條件的。
畢竟采藥不易。
薊草生長在干燥通風之地。
而他們二人所在之處,卻為山之陰。
宋延想要找到這藥草,便意味著至少要翻越半座山。
就為了這幾顆草,費工夫翻山越嶺,還將她棗紅馬牽來;
口上讓她記著恩情,卻并未當真朝她索要些什么。
顧寶珠突然覺得,宋延這人,應當慣是這般外冷內熱吧。
或許
他其實,一直都有少年人的熱心和赤誠吧。
雖然這人平日里,面上似乎永遠不耐散漫。
但其實,他的教養和善良,也勉強算是刻在骨子里了。
看透這些,顧寶珠捏著水壺的手不再猶豫,直接向宋延遞了過去。
“你先喝點水吧”
見宋延詫異看向自己,顧寶珠咳了咳,又補充了句。
“別用嘴挨著。”
感覺到喉間干澀,宋延倒沒想拒絕。
她依言接過,仰著脖子隔空灌了幾口。
甜甜的蜜水入喉,卻沒有往常不喜的甜膩,只覺得清甜干冽渾身都舒坦了些。
水流順著他下頜,一直蜿蜒到他上下滾動的喉結。
顧寶珠正靜靜看著,卻見宋延眼皮突然一掀,喝水動作也停頓下來,她連忙移開視線。
“知道怎么用”少年帶著問詢的聲音傳來。
“啊”
“哦,我知道的”
顧寶珠見宋延朝她揚了揚手中薊草,點頭道。
見她應的爽快,宋延嗯了聲,便準備將薊草遞給她。
隨后,他像是想到什么,手突然縮回。
接著,宋延又從懷中取出快嶄新的白布,連帶著那薊草,一同遞給顧寶珠后,這才轉身來到棗紅馬前,開始細致檢查起來。
顧寶珠背過身去,撕開腿上纏著的白色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