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宋延看到顧寶珠右腿處,那被撕裂開的染血的布時,他目光終于頓住。
原本攥在他手中,探進土坑的木棍,也被宋延扔在一邊。
迎上顧寶珠不知所措的目光,宋延深深看了她眼道
“我先去找點東西,你安心在這里等我。”
話音剛落,宋延就瞧見顧寶珠眼底,瞬間劃過的慌亂,以及她刻意隱藏的不安。
顧寶珠只是抿抿唇,卻并沒有說什么。
“拿著”
宋延稍遲疑,握了握腰間的匕首。
而后,在顧寶珠的注視下,果斷的從腰間解下把帶鞘的匕首,蹲下身子便要遞給她。
“嗯”
顧寶珠愣了愣,反應過來時踮起腳尖,終于從宋延手上接過那匕首。
匕首入手冰涼,放在手里還有些沉。
長腿走了兩步,宋延突然停下,轉身,目光躊躇片刻,半晌兒道。
“你”
“別怕,我很快就回來。”
臨走前,宋延抬起下頜,指了指顧寶珠手中匕首,言簡意賅補充了句。
“先用它來防身”
顧寶珠看著宋延消失的背影,雙手握緊那把匕首,將它抵在胸前。
觸手明明寒涼,但她心中的忐忑和不安,卻似乎瞬間被安撫下來。
比顧寶珠預料的時間還短。
沒過會兒,她視線中便又出現了宋延身影。
他手中捏著藤蔓,手指舞動似乎正在打著結,最后又試探著扯了扯。
他先將藤蔓一頭,在土坑前的樹身上纏繞幾圈。
隨后,宋延將另頭引到土坑內,順著藤蔓十分輕松的便跳下來。
土坑中除了木樁,可以下腳的空間本就不大。
宋延一下來,顧寶珠就覺得空間更加閉塞,仿佛空氣都稀薄了些。
宋延站穩,垂眸便看見顧寶珠微微顫動的睫羽,以及
那上挑的眼尾下是蹭花的淚痕。
此時的她,和書院門口的慵懶閑適的她有些不同。
目光掃過周圍,便看見土墻上半截金簪,以及仍舊未離去的蠕動的蚯蚓。
宋延默了默,轉頭看向顧寶珠。
只見她唇色仍舊是艷的紅,連帶著,染紅她耳后的肌膚。
顧寶珠見宋延看過來,抿唇別過臉去,莫名覺得,自己因為只蚯蚓,便失去郡主風度,著實有些丟臉。
便索性懶得看他。
收回目光,見顧寶珠原本艷麗的唇此刻有些干澀,宋延解下腰間掛著的水壺遞給她。
“我在路上見到那匹棗紅馬,便將它帶上了。”
這話也算是間接解釋,自己為何出現在這里了。
顧寶珠這才回頭,看見自己的水壺,目光中跳躍著驚喜。
她舔了舔干澀的唇,沒有矯情,直接接過來便狠狠喝了兩大口。
清涼的蜜水驅散她干渴燥意。
趁著顧寶珠喝水的間隙,宋延轉過身子,利索拔出墻上金簪。
而后,他從地上抓起潮濕的土,雙手捏它成團,默不作聲的將土團子堵進那圓坑。
黑黢黢的還在蠕動的身影,很快便被掩蓋住。
看了眼手中握著的金簪,宋延想了想,隨手從身上扯下塊布。
而后用布仔細將金簪上面泥土擦拭干凈。
待金簪重新恢復原本光華,他這才轉身,想要將金簪遞還給顧寶珠。
顧寶珠看著宋延遞來的金簪,脊背微僵。
好半晌,她像是定住般,遲遲未伸手接過。
宋延見半晌無人回應,這才垂眸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