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下課前,書生們都已經準備收拾東西。
當然,也有女學生趁著空隙,請教山長學問,正是輕松美好時光。
然而下一刻,眾人都被陸九熹突如其來的嚴厲的聲音給驚住。
山長陸九熹向來給人感覺如沐春風。
自學生們進入書院,還沒見他黑過臉。
此時,陸九熹這般嚴厲的神態,讓學生們下意識噤聲。
“左瑤,入我還古書院,必得守我規矩”
“我且問你,還古會規第三十二條是什么”
左瑤感受到底下眾人投視的目光,還是這樣窘迫丟人的被訓斥
面對陸九熹的冷臉,她心態沒有崩住,整張臉都面紅耳赤起來,張口想要為自己辯駁。
陸九熹沉眸看她半晌兒,定定道
“還古會規第三十二條,學聽講,蓋為講明安身立命之要,非騰口說,騁辯給也。”
“需靜坐席末,齋心諦聽,虛心求益,不得言朝廷得失不得言官府長短不得言同窗是非”
最后一句被陸九熹刻意加重。
“不得言同窗是非”這幾個字,字字鏗鏘帶著無聲肅穆,就那樣劈頭蓋臉砸在左瑤臉上。
站在書桌后的光化縣主,此刻只感覺手腳冰涼。
那話明明是對著左瑤說的,可陸九熹的視線卻有意無意的瞥向她這邊。
那陡然壓迫的氣勢,讓她根本不需要懷疑。
山長這也同樣是在,敲打她
左瑤此刻死死扣著指甲,心中雖然不服,但理智尚存。
陸九熹在還古書院的地位,就和當今陛下在大燕國的地位一般。
書院設立女學受陛下資助,就算是臨安城中的皇親貴胄面對陸九熹,想到的也從來是和他結交,而不是開罪。
“抱歉山長,是左瑤疏忽了,日后定然嚴于律己,不在言同窗是非。”
分清厲害之后,左瑤立刻識趣認錯來。
這出鬧劇隨著陸九熹的離開,終于謝幕。
傅斯年輕嘆了聲,瞧了眼面色陰沉的光化縣主,挑挑唇沒忍住戳了戳宋延,滿臉感慨
“哎”
“沒想到,察言觀色的本事,你也這樣在行嗯”
“不過,你可有聽到,山長發這樣大的脾氣,究竟為何”
“不得言同窗是非,誰呀”
突然,傅斯年朝著沈嵐青座位看了眼,冷嘶了口氣,咬牙道,“難不成”
他這番猜測還沒有說出口,便被坐在前頭,目睹了整個事情經過的兩個書生的竊竊私語給證實。
“山長這次真是動怒了,你說左瑤她干什么不好,非要搬弄沈嵐青的是非。”
“就是啊,她難道就不知道,沈姑娘在書院先生心中的地位”
將他們的話語收入耳中,傅斯年冷眼瞧著灰溜溜回去的左瑤,暗罵了聲活該。
宋延拍了拍傅斯年脊背安撫道
“這下放心了吧,沈姑娘那樣優秀,山長寶貝著呢”
“你呢,早些收拾東西,順便啊回去代我和樂儀,給舅舅問聲好。”
傅斯年聞言,睨了宋延眼道“怎么著,你還不準備走啊”
“說”
“是不是準備趁著我回去,然后求著楊副尉偷偷指點你幾招,好在我手下敗得體面點兒”
看著傅斯年煞有其事的模樣,宋延嘖嘖兩聲,咬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