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蹙眉,視線掃過草垛中的物什,陰厲的眉眼難得柔和了瞬,可轉瞬腦海中拂過沈嵐青慘敗驚惶的面龐時,眉目又忍不住再次蹙起。
月光朦朧,沈嵐青輕咦了聲,就著月色終于將草垛中吐著舌頭的哈巴狗看的清楚,想起方才她再傅斯年眼前表現出的窩囊,忍不住有些悻悻。
沈嵐青蹲下身子,好奇的瞧著四蹄踩在草垛中,在她腿根處來回盤旋的哈巴狗,仔細打量了瞬兒,她才發現,這哈巴狗竟然長了副兇殘模樣。
竟然是只鬃毛的狼狗,噗嗤喘息間哈拉著舌頭,吐出兩顆獠牙,這般迎上沈嵐青的目光時暴露出幾分兇相,鈴鐺搖晃間似乎來了興致,竟然直接撲進沈嵐青的懷中。
沈嵐青復雜的將嘴里的狗毛吐了吐,視線落在鬃毛狼狗撲閃的眼珠子,呆愣間一時不知這哈巴狗究竟是歡迎喜歡她,還是在給她個下馬威。
眼瞧著素日威風的鬃毛狼狗,竟然這樣不知羞恥,傅斯年眼底劃過絲驚愕,陰厲的眉眼跳了跳,表情有瞬間的破滅的僵硬,終于,忍無可忍間。
“耿耿”
主人的嗓音出口,被喚了名字的,撲騰活躍在沈嵐青懷中的鬃毛狼狗愣了瞬,隨后緩緩扭頭用撲閃的眼珠子對上傅斯年的眼,瞧見主人不耐警告的眼神,狗頭罕見耷拉了瞬,喉嚨中嗚咽出兩聲并不威武的嚎叫,乖巧間從沈嵐青懷中溜了下來。
直到身旁草垛再次下陷,沈嵐青視線掃過四蹄落,仍舊活力滿滿在地打滾的哈巴狗時,那根繃緊的弦終于松緩口氣兒。
草屑翻飛,哈巴狗似乎找到更加新鮮的玩意,也似乎聽懂主人的警告,兜兜轉轉翻滾兩周后,終于踩著草垛威風凜凜朝著假山后撲騰而去,假山后,兩人間,重新恢復寂靜。
兩人相對無言,有了方才哈巴狗的攪局,氣氛莫名有些尷尬。
視線劃過,沈嵐青纖長的睫毛,染上根黃白的雜毛,傅斯年沉眉握緊手中的瓷瓶,唇角翕動終究沒有解釋,只晃了晃手中瓷瓶簡單道了句。
“春日蟲蛇多,避蛇”
簡單幾個字從他口中吐出,沈嵐青算是明白,那青綠色的煙霧應當是炮制好的藥劑,像是驅逐蟲蟻般,能夠避開長蛇,她恍然怔愣間,未曾注意到,傅斯年的目光緊緊盯著她纖細的手腕。
直到,月色下從青紫色血管中,躥出縷青綠色的長影,像是細長的蟲蠱,跌落草垛的瞬間,被男子金色長靴踩在腳下,或者泥濘的土徹底變成黃泥。
話落,月輝灑落兩人目光碰撞了瞬,他照例移開陰厲的眉眼,不曾正視。
寂靜聲蔓延,誰也未曾再次開口。
半晌兒,傅斯年不在等待,腳下草垛微輕,長靴邁開未曾道別,卻就要轉身離去,背影決絕盯著沈嵐青的目光,就要這樣淡漠般離去。
背影陷入月色中,沈嵐青微微咬唇,就在便要徹底遠去的瞬間,終于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問出埋藏在胸口的話兒。
“傅斯年”
“當初雷雨雷里,將我從那里救出的人是你,對不對”
微微顫抖的嗓音夾雜著情緒過分脆弱,傅斯年腳步微頓,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