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阿紫查出那位傅公子的來路去處了”
阿紫將腦袋擠入門框,半只腦袋探進來興奮朝著沈嵐青邀功,然而視線順勢掃過,瞧見對面微微陰沉著臉的陸九熹時,微咪憨笑的瞳孔驟然張大,像是見著了鬼似的,驚慌失措間門框在她重力推擠下朝前移動,連帶著阿紫整個腦袋直接磕在門沿邊上,被汗浸濕的頭發直接鼓起個包。
被沈嵐青扶起的瞬間,阿紫終于站穩身子,忌憚瞧了眼面色淡淡的陸九熹,痛苦揉了揉額頭上的腫包,腫脹的疼痛讓阿紫包子臉整張皺起,心中實在沒忍住對陸九熹的吐槽。
他阿紫慣常有些功夫手段在身上的,否則也不可能被沈嵐青相中,從江南跟著來到這金光耀眼的臨安城,地痞流氓說實話,她從來都沒有怕過,也從來都將沈嵐青保護的很好。
可她唯一害怕的,就是像陸九熹這樣德高望重的老書生。
這些人慣常迂腐,瞧見什么不合規矩的事情素來喜歡板著張臉,那拘謹嚴肅的模樣,阿紫實在是有些吃不消,更何況方才,將她驚嚇到的人竟然是懷古山長陸九熹,那可是天下讀書人敬仰的頭頭,半個眼神飄過來,她更是有些吃不消。
眼瞧見阿紫遇到陸九熹,鵪鶉龜縮的模樣,內心忍受著焦灼的沈嵐青沒忍住催促道。
“可是查探到了什么消息”
阿紫回過神來,不敢再耽擱連忙正色道。
“回大人”
“您讓阿紫去打聽傅府公子的消息,我聽傅府對接巷子胡同,從宮里出來的老太監口中說起,三年前,慎刑司往宮里頭集中運送了批太監,其中似乎”
阿紫躊躇了瞬,咬牙果斷道。
“便花名簿上,正有個叫做傅斯年的人被送入宮里,如今,似乎已是宮里頭有頭有臉的人物。”
“太監”
“被送入宮里”
沈嵐青黛眉微蹙,看向阿紫的目光帶出懷疑的荒唐色,可瞧見阿紫認真的模樣,她只覺得整顆心直接漏跳半拍,連帶著右眼皮跟著跳了跳,說不出來的心慌。
“怎么可能”
突然間,沈嵐青連忙回頭,焦急探尋的目光看向陸九熹,仿佛想要從他身上尋找到個答案。
陸九熹能夠清楚看到沈嵐青眉眼中細碎閃爍的希冀,她強烈期盼從他口中,能夠聽到任何果斷否定的答案,甚至于痛斥也好,覺得荒唐也罷,陸九熹很清楚,這是沈嵐青目前,最想要從他身上觀察到的反應。
可是
陸九熹閉眼,手指揉揉疲憊的眼眶,主動移開與她對視的目光。
可是他做不到。
做不到,欺騙她,當然也做不到,主動將這樣的事實殘忍攤開在她眼前。
沈嵐青的期盼,換來的是陸九熹長久的沉默,未發一言的,讓人焦灼慌亂的沉默。
半晌兒,她搖搖頭,無聲輕笑了數,雙手扶住桌沿,將喉嚨中的艱澀咽下。
“我不信”
“我才不會相信這些狗屁胡話,傅府滿門落難,傅家老爺被發配邊關,傅斯年說不準,不,定然是陪著父親同樣發配到邊關苦寒之地了。”
“他整日看著笑兮兮沒個正行,可實際上,內心最是驕傲,怎么可能會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