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聲傳入耳邊,青黛先他一步,直接推開虛掩的們,涼風襲來的瞬間那股鐵銹味兒更加濃郁,小順子終于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飛快擠入房門,便瞧見臥躺在地板上的傅斯年,觸目驚心的景象,看的小順子瞳孔微縮。
寒冷的冬日,屋設里沒有暖爐,迎風的染血的傷口再次覆上層淤青,挨著地面的側臉凍的青紫,男子狼狽躺倒在冰涼磚瓦上,已然徹底昏死過去。
夜色緩緩襲來,冰涼的庭院逸散出的藥箱飄蕩,為這荒涼的庭院難得增添抹人氣和暖意兒。
傅斯年臉色蒼白,就這小順子的手,面不改色將最后口濃黑的湯藥灌下,入宮多日,就連這樣難喝的湯水,竟然已經覺得溫暖奢侈,這樣的日子,是過去的他想象不到的。
“所以”
傅斯年垂眼,遮住瞳內深色,“內書堂公布的名單中沒有我,是因為王掌司,聽了兵部尚書姜宏的暗示,將我的薦書給扣了下來。”
出口的話已然將思路捋順,然而這出口的姜宏二字,卻讓乖順擺弄著暖爐,環抱著手臂的青黛,脊背下意識瑟縮了瞬,她下意識抬頭朝傅斯年看去,見他面上除了虛弱的蒼白,并無異樣的目光看向自己時,胸口提著的那口氣,這才緩緩吐出。
可青黛搗鼓著暖爐中的炭火,偶爾冒出的火星跳躍,愈發讓人心底難受來。
“嗯“
小順子悶悶嗯了聲,將手中的藥碗收起。
瞧見傅斯年動靜時,聲音突然透出股慌亂。
“你你干什么”
暖爐的火星跳躍了瞬,鼻端傳來股皮革燒焦的味道兒,青黛卻顧不得這些,連忙放下攪火棍,急切的來到小順子身邊,就要阻止傅斯年的動作。
傅斯年擰著眉,方才灌下碗湯藥,身子暖起來后便能夠感覺到脊背的疼痛,這種真實的疼痛感,雖然像是針扎過的難受,但最讓他感覺有些慌亂的,則是毫無直覺的右腿。
常年習武的他,從小和宋延混在野地里,疼痛其實是可以忍受的,反倒是這樣毫無知覺的麻木,更加讓人失控和恐慌,傅斯年下意識撐起雙手,就要下榻走上兩步右腿落地的瞬間,他甚至感受不到冷硬的地面,艱難抬起右腿跺地,感受到的仍舊是沒有疼痛的麻木。
抓著炕邊沿的雙手再也撐不住力道,再次落地的瞬間,右腿膝蓋打彎,整個人徑直朝著冰涼的地磚倒去,咚然發出的巨響猝不及防,小順子和青黛反應過來的時候,地磚上的小銅爐,已然被打翻在地,炙熱的火炭冒著紅星,呲呲間燃燒著地磚的潮濕。
青黛嚇得微怔,整顆心都仿佛驟停了瞬。
小順子著急下,手中還沒放下的藥碗也被打翻,散亂的碎屑撒開,傅斯年的瞳孔有些渙散,像是地上那堆破爛的瓷片和火星,再也沒有拼湊完整的時候,亦無法回到從前。
傅斯年被重新扶在榻上,無力感蔓延,瞬間的消沉看的小順子和青黛鼻尖微酸,唇角翕動間卻有些不知如何安慰,屋設內的氣氛顯得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