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傅斯年看著便不凡,小順子眼底劃過絲復雜。
若是只想入司禮監,內書堂中認識幾個字,然后司禮監混個差使倒也不難,可瞧著傅斯年這模樣,小順子只覺得怕是隨便個差使容不下這尊佛,而想要爬上去,尤其是十二監這個圈子里,頭頂上若是沒有個有能力的干爹罩著,許是有些難。
可那些到底是之后的事情,小順子掩住眼底神色,拍了拍自己胸膛對著傅斯年道。
“若想要入內書堂,則需要宮里有臉面的太監的薦書,經過內書堂''掌司''挑選后,到時候會在宮門外張榜通知結果,入了內書堂考核合格之后,方才有機會被挑選入司禮監,入了司禮監,方才有機會和提督太監攀扯上幾分關系”
“薦書”
傅斯年眉微蹙,很快便抓住話中重點。
自從傅家家道中落,他入宮后日子艱難
“小事兒”似乎察覺到傅斯年的情緒,小順子拍拍他脊背,語態輕松安慰道。
“我干爹便能寫那玩意兒,他素來疼愛我,我好好孝順他幾日讓他幫你隨意寫個薦書就是”
傅斯年目光微深,小順子語態輕松,可宮里頭求人辦事的功夫兒,哪里能有簡單的事情兒,自從自己入宮,與眼前這人共同當值,怕是他在這宮廷里,唯一感受到底暖意吧。
橙色的陽西斜,照耀在磅礴的殿宇,為倚靠在柱子后隨意盤坐的兩人,面上染上金光,傅斯年唇角翕動了瞬,眼底柔和了瞬,鄭重道了聲謝。
落日的橙暉照在墻頭,有不少年輕的太監圍在宮墻周圍,墊著腳尖眺望著宮墻上面張貼的皇榜,紛紛從黑黝黝的字跡中尋找他們自己的名字。
“哎呀擠什么擠,來中間給我留給位置”
小順著撥開兩面的人群,直接將傅斯年帶領道人群中央,翹首在宮墻的皇榜上尋找著他的名字,那日后小順子便去找了他干爹,他干爹辦事兒到底利索,直接將薦書交到內書堂,有了干爹的保薦,小順子覺得傅斯年入內書堂,日后進入司禮監那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小順子順著明黃色榜單,視線來來回回在上面穿梭了便,仍舊未尋到傅斯年三個字,到最后終究有些著急了,直接擠在前頭,有來來回回尋找了三次,似乎根本不相信這個邪兒般。
傅斯年視線掃過,榜單并不大,一眼掃過去便能看的完全,然而,卻并沒有自己的名字,他看了眼黃榜下著急尋找的小順子,半晌兒,睫毛耷拉下來,斜陽照在男子的背影,似乎在想些什么。
“傅傅,傅斯年,怎么”
小順子有些著急,張臉耷拉下來,指了指身后的黃榜,不可置信道。
“怎么,沒有,沒有你的名字呢”
“可是,我明明將師父寫好的薦書,交給內書堂負責此事掌司了呀”
傅斯年瞧著五官皺起的小順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斜陽灑在狹長的宮道上,仿佛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走在宮道上的兩個人,情緒有些低沉,獨留冬日的寒風凜冽,終于順著宮墻就要回到女帝寢宮,傅斯年拍了拍小順子的脊背安撫道。
“總有辦法的,這次不行,就下次”
“走吧,我們先回去,將今日的值當好”
燈盞的橘色暖光將寢殿照耀的透亮,琉璃磚瓦被擦的干凈明亮,地龍的暖意,將從外頭帶來沈柔骨髓的寒意給驅散,傅斯年照例瞧了眼龍榻上的女帝顧珺,龍涎香裊裊仍舊沒有任何動靜。
昨晚自己的差使,傅斯年推門,剛出去便瞧見門口等候的小順子,他正提著個食盒咧開嘴朝他笑笑,這模樣看胸膛中再次涌上股暖意。
兩人靠著身后的宮柱,小順子搓搓手,將食盒掀開,滿眼期待著今日的菜色,然而讓他有些失望的是,食盒中竟然只有碟醬黃瓜,另外碟子炒菜上面的油脂已然凝固,看著便像是哪個宮里頭被剩下的菜色,這寒酸的菜色讓傅斯年挑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