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離稍,宴席中的歌舞也有些懈怠。
但朝臣抬眼,瞧往年都會提早離席的顧珺此刻,卻仍舊安安穩穩坐在帶大殿上,眾人歲覺得困頓,卻也不敢搶在女帝前頭離席。
素日好聽的絲竹聲,此刻確讓人覺得昏昏欲睡,顧寶珠侯在殿宇內,靠在身旁侍女身上假寐兒了會,卻突然,殿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御林衛的甲胄撞擊地面,原本輕松困頓的氛圍瞬間便凝固起來,讓打著瞌睡的眾人沒忍住個激靈。
太極宮,地面的琉璃磚瓦,清晰倒出身著飛魚服的陸毅,胯間的長刀隱藏在刀鞘中,卻又格外虎虎生威,帶著能夠震懾群臣的氣勢,身后的御林衛訓練有素,就連甲胄的碰撞聲都整齊劃一,這分鋼鐵般的紀律,倒是讓殿宇中原本有些緊張的人放松不少。
視線中陸毅走在前列,神色有些嚴肅,身后的御林衛緊隨其后,目光中也帶著幾分戒備,很快眾人便來到首座的女帝跟前,恭恭敬敬跪下,朝著顧珺稟告道。
“回稟陛下”
“微臣率領御林衛,在后院假山巡邏時,發現了具尸體。”
“尸體”二字出口,瞬間讓殿宇眾人屏住呼吸,下意識抬頭觀察女帝的臉色。
今日女帝隆誕,尚且在宮廷中侍衛眾多,接連巡邏的前提之下,竟然能夠發生命案,這到還真是這么多年頭一遭,且看錦衣衛指揮史陸毅的面色,便能猜到七八分,這被暗殺慘死的人定然有些身份,否則,若真是籍籍無名的宮女或者太監,值當拿到臺面上來說。
高臺上,女帝顧珺的臉色微冷,撐著扶手猛然間坐起,眼神陡然間銳利起來。
陸毅盯著女帝的威壓,目光朝著顧寶珠這邊方向掃了眼,眼中神色有些為難,但到底在顧珺的逼視下說出那人的身份。
“回稟陛下,死去那人,應當是恭親王”
“什么”
“怎么可能是恭親王”
原本的瞌睡瞬間飛去,眾人的視線齊齊落到顧寶珠身上,眼神中透著微弱的憐憫和同情,與此同時,更多的還是不可置信
要知道,就在方才,活生生的恭親王尚且在殿堂中央,與突厥七王子討論和親的事兒,這前后腳也就不超過一個時辰,竟然就能被人在守衛眾多的宮廷中殺害這個認識,讓朝臣家眷有些不寒而栗,各自產生了些危機感。
他們紛紛招呼著身旁侍女,將自家晚輩看顧好,免得落入賊人之手。
杯盞砸在地面,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燕國女帝的盛怒和心疼,此刻在朝臣眾人面前體現的淋漓盡致,顧珺身子有些不穩,在身旁李澈的攙扶下,才勉強穩住心神。
整個過程中,隆誕日的歡喜全然不見,朝臣誰都不敢造次觸上女帝的霉頭,殿宇中陡然間寂靜起來,唯有呼吸可聞,朝臣家眷各個縮著腦袋,不敢朝高臺望去。
天子之怒,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承受住的。
“查”
“給朕好好徹查此事”
暴怒心痛下,女帝的破音聲響起,少了幾分神態從容的體面,然那份高高在上的盛怒威儀卻更顯,寂靜的殿宇中,只能聽到女帝平喘呼吸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