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雖然嫌棄,但卻從心底深處透出的深深無力感,看的朝臣有些揪心紛紛撇過眼。
中氣不足的嗓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多出幾分溫情。
“陛下說臣弟變了,或許吧”
恭親王看著白帕上的血跡,凄慘冷白的面色帶出些許坦然。
昔日覺得,我們寶珠配的上最好的人,結親必然要是頂頂優秀的人,可后來王妃走后,每每回憶時便覺得,臣弟和王妃感情甚好,可身為夫妻也總有磕磕絆絆,病榻上想的愈多,如今倒是覺得”
恭親王牽了牽唇,他看了眼身旁的顧寶珠,語氣仍舊虛弱,但目光中煥發出愛護的神采。
“如今倒是覺得,天下好兒郎多的是,永遠能夠承歡父母膝下,日后成婚若是遇到委屈,有疼愛她的姑母,我這個身體不爭氣的父王撐腰,日子也能更加順遂些。”
連著說了許多話,恭親王便有些撐不住,撐著桌沿的手顫抖,聲音虛浮又無奈。
“臣弟的心思,讓長姐擔憂,也讓各位大人見笑了”
銀色酒盅在手指尖輾轉,顧珺的目光始終落在恭親王身上,隱晦收起厲芒,耳邊傳來朝臣勸誡寬慰的話,她只是不置可否的挑挑唇。
清風漫不經心拂過燈盞內的燭光,燈盞爆花跳了跳,可風勢依舊徐徐,依舊無甚波瀾初心不改。
“燁弟無須自責,倒是朕有些魔障了”
“朕送入王府的太醫,如今已經時隔兩年,燁弟的身體卻仍舊毫無起色,到是不知是誰的問題了。燁弟無須操勞,這些年太醫院入了不少能人,朕過兩日再遣兩位太醫入住王府。”
話落,顧珺的情緒似乎也低沉了三分,視線微轉落到廳堂中央,仍舊站在哪里的呼延烏維身上,語氣帶出安撫之意。
“呼延王子有心了,兩族和親事關重大,朕還需和各位大人考慮考慮”
呼延烏維聞言,兩腮瞬間鼓起,鷹眼中透出幾分失望。
說是考慮,不過是上位者的話術而已,他入燕國這些日子,不至于看不透這點兒,若是放任這事情耽擱下去,基本便算是婉拒的意思了。
“陛下,烏維想”
“誒”
顧珺抬手,眉眼中的倦怠很快便將呼延烏維的話堵得透徹。
作為燕國女帝,和親之事原本不是忌諱,突厥往年若是提出這樣的條件,顧珺難保不會認真考慮考慮,但怪就怪在他選中的人是顧寶珠
女帝無后,顧珺朝政繁忙,也沒有生孩子的想法,百年之后燕國皇位必然要由族中晚輩接替,而顧寶珠便是如今顧珺心中潛意識培養的人選,若是真將她和親突厥,難不成日后燕國百年基業,都得交給邊陲突厥,交給眼前這梳著發辮的桀驁小兒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