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小妹和祖母都能不顧,那件事情,我倒是真要相信他是無辜了”
溫和的聲音帶著咳嗽間的虛浮,傳入書架后的甬道,引得暗道內回聲陣陣,卻讓顧寶珠忘記周圍的嚴寒。
“什么藥粉孫氏涉及武舉,難不成要毀人前途”
顧寶珠紅唇微張間連忙再次堵住口鼻,圓亮的光束刺眼激的她瞳孔驟縮,努力控制著聲音的顫抖,仿佛才能控制住呼吸。
隆誕日姑母三日后的壽宴
''恭親王''果然察覺到什么了嗎竟然想趁著百官休沐,動用私兵抓宋延的親眷,逼迫他說出棺槨的實情
全身仿佛失去力氣,顧寶珠顧不得墻壁的陰冷,后背死死扒住墻壁,任由那陰暗滲骨髓,大腦仿佛混沌,半晌兒,視線瞧著墻體透進的圓亮光點,目光陡厲起來,撐著所有力氣,左右手攀爬著墻壁,此刻連對黑暗閉塞的恐懼也忘記。
頭腦中只有個念頭,放輕動作,放緩呼吸,前往不能被人發現,趕緊離開這里,順著當初甬道連接的,通往大興善寺郊外的那條暗道,趕緊離開這里。
時光分秒過去,顧寶珠只覺得,兩手摩擦著墻壁,似乎被尖銳的墻體刮出細小的痕,眼前黑暗仍舊,她沒機會去看,知道再也聽不到甬道那頭“恭親王”幽冷溫和的聲音,她雙手這才摸向腰間荷包,慌亂間掏出火折子,黑暗中的聲響讓顧寶珠身子縮了縮,眼前終于有了光亮
正午陽光溫暖平和,顧寶珠目光落在青綠散開的雜草,帶著勃勃生機的顏色能讓她環胸的雙手抖了抖,終于將身體內的寒冷驅逐,也徹底適應起眼前的光亮,卻突然,神色尚且未緩過來,猛然意識到什么,丟下手中火折子,朝著大興善寺山下跑去。
車轍聲滾動在官道間,一路驅向兵部的武院。
秋日的天高氣闊,顧寶珠瞧著愈發黯淡的陽光,被她攥住的車簾微皺,留下斑駁雜亂的皺痕。情緒很是能傳染人,外頭趕車的馬夫見此,手上馬鞭再次揚起,奔馳在官道上的駿馬也顯得有些狂躁。
奔馳在馬場數圈的馬兒,鼻息噴灑間,被武場的衙役送入馬廄。
敲擊銅鑼聲音再次響起,周圍武考生都覺得心弦微震。雙目有些呆滯的看著眼前宣紙被衙役整齊收起,整個人仿佛才從狀態中徹底剝離。
脆聲銅鑼再次響起,宋延閉眼調息著呼,。主動隨著衙役朝著武舉第三場的東南方向走去,右手指節活動間,再次傳來骨節咔咔聲脆響,消除著方才握筆時的僵遲,目光堅定鎖定在那木架上面擺放的硬弓。
硬弓分為獵弓、戰弓和刀弓。三項自選,限拉三次,每次拉滿為準。
宋延目標很明確,直接朝衙役示意,他要選擇的便是戰場上經常使用的戰弓,戰弓的力量分為八力、十力和十二力。
衙役挑挑眉,瞧這少年上來便生愣選擇最猛的十二力戰弓,然待仔細瞧去,卻發現宋延竟是第一場馬場射箭被武官批閱“甲上”的少年,他連忙收起面上的異色,不在耽擱,準確取下十二力的戰功交給宋延,目光交匯間還朝他暗暗點頭。
宋延運氣接過,雙腿與肩同寬穩住下盤,左手穩穩拿住戰弓的弓臂,右手拉住弓弦,隨后右手大臂拉住弓弦簡單試探了番,弓弦復位后,臂膀猛然間發力向外拉住弓弦。
十二力的戰功,其力量已然達到七十公斤,對于經常練舉三百斤石擔子的宋延來說,并不算難,果然,戰功拉滿兩次,盡數滿弓,記錄的衙役見此眼底盡是贊嘆和羨慕,暗道今朝果然英雄出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