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是想說”
心中暗道眼前這二人聰慧,錢仵作不在猶豫,朝他二人輕輕點頭。
“開棺后死者面容皮肉分離的場景,相信二位也有所見,我在驗尸時便發現,棺槨中除了死者身下的丹砂,他的面部已然有更多的丹砂滲入皮肉。”
“而早在先秦雜記中便有記載,生人面上霍開小口,以丹砂灌注,氣脹如泡,可得完整生皮,但其過程痛苦至極,宛若凌遲剔骨。
錢仵作說著,面上也浮現幾分不忍。
“而且,此過程痛苦至極,全過程亦需要試驗著吊著口氣,如此方能保證皮血完整剝離。”
“寶珠”
宋延挽住女子手臂,入手的指尖冰涼,滲人的寒能封進人的心底,顧寶珠閉了閉眼,只覺得胸口被針扎的疼痛,刺疼的感覺讓她覺得胸肺間堵著塊巨石,整個人有些喘不過氣起。
顧寶珠撫著胸口,腦海中突然拂過幀畫面,纏綿的病榻間,原本高大爽朗的男子窩廢在病榻之上,奄奄一息的感受著外界發生的一切,眼睜睜的感受著刀刃刺入面頰,感受著刺鼻的丹砂順著皮肉灌入,接著腫脹的氣泡撕裂開皮肉,鉆心的痛苦想讓出口呼救,可費勁全身力氣抬起的右手,卻在半道狠狠垂落
“先生,您的意思是,他,他不是中毒而亡,實際是被丹砂剝皮,活生生給疼死的”
女子的唇瓣慘白,額頭的冷眼浸透碎發,整張臉像是沒有生氣,卻死死盯著那顆斑白的牙齒,虛弱的語氣從牙縫間擠出。
“沒錯”
饒是常年與尸身打交道,刀槍戟傷他接觸過不少,血淋淋的尸體和血肉也早已習慣,此刻確認那死者身前被丹砂灌注活活疼死時,面上還是有些不忍。
秋風送爽,又過寒冬
夕夜晚的盛景已過,很快便迎來冬雪消融的二月。
禮部主持的春闈在臨安城的貢院順利舉行,道路庭前的春杏,在角落綻開帶著紅暈的花瓣。
太極宮外的花園旁,滿眼的粉白零落成泥,高高大大的殿宇內,顧珺側躺在龍椅上,順手將奏折放到顧寶珠身前。
顧寶珠見此,端起侍女送上的杏花餅,伴著膳房備好的杏花娘,共同遞給歪坐著的女帝顧珺,隨后才不慌不忙的拿起那明黃色的奏折,打來來看里面的內容。
自從除夕宮宴,顧珺便指名讓她留在宮中,顧寶珠原本便不想回恭親王府,女帝的意思倒是正和她心意。
這些日子來,顧寶珠市場陪著顧珺在御書房,顧珺遞給她朝臣奏折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顧寶珠也沒有剛開始那般惶恐。
然而,此封奏折上的內容,卻和顧寶珠之前看到的有些不同,此封奏折竟然來自突厥,和燕國有些日子未曾往來的老單于呼延冒頓。
掃過明黃紙張的黑字,顧寶珠有些詫異,此封奏折竟然是突厥上奏,主動請求來燕國朝貢
顧珺隨意咀嚼了口杏花餅,花香味溢滿喉,雖覺得有些甜膩但仍舊吃了幾口,這才放在空白瓷碟中,金色護甲有一搭沒一搭敲擊著龍扶手,神態慵懶卻藏著影不掉的氣勢。
“你如何想”
顧寶珠想了想,仍覺得有些費解,索性如實回答。
“姑母,寶珠有些不明白”
“突厥與我朝,已數年未曾來往,還古書院那場刺殺,寶珠未曾瞧得出他們對我朝有何親近之態,然而此時,又突然奏疏一封,參與今年我燕國的朝貢”
顧寶珠搖搖頭,語氣中有些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