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這樣,那便說明,真正的父王其實,是和母妃逝世的同一年遇害的,或許,或許便是為母親守靈的那段日子。
所以當真和自己猜測的一般,自己從那時候開始,便已經開始認賊作父了嗎
“而且”
雖然隔著道帷帳,錢仵作還是敏銳察覺到顧寶珠的情緒不大好,他從木盒中捻起落脫落的牙齒,神情間還有些猶豫。
“先生您但說無妨”
宋延心中明了,恭敬朝錢仵作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刨開的真相必然是殘忍冷酷的,但血淋淋的真相若是無法大白,那才是對死者最大的不尊重,他相信,顧寶珠或許會暫時有些難受,但她定然不會想要忽略,任何與此事有關的真相。
顧寶珠深呼口氣,庭院中就他們三人,她索性摘下帷帽朝著錢仵作點點頭,視線順勢落到他說中捏著的那顆有些發黑的牙齒。
若是她猜測的不錯,錢仵作接下來所說的情況,必然與那顆牙齒有關。
果不其然,下一瞬錢仵作便用根纖細的竹簽,指了指牙齒上面的斑黑,朝著他二人道。
“這是死者身上脫落的牙齒,難得當初在棺槨中常年浸泡著丹砂,沒有接觸道外界的空氣,因此倒是最接近死者死前的狀態。”
“既然牙齒浸泡在丹砂中,按理說未曾接觸道空氣,便不會形成這樣斑斑黑跡,這點也是我當初困惑的地方。”
錢仵作的話讓顧寶珠挑眉,她對藥理有些研究,自然能聽懂錢仵作的暗示,她目光再次落到纖細竹簽指向的那跟牙齒,若有所思了瞬突然抬眼。
“先生的意思,可是,可是他死前曾經中毒”
顧寶珠的心隨著出口的猜測狠狠瑟縮了下,似乎連帶著些許不知名的細節,也因為方才的猜測有了更加明晰的解釋。
對于顧寶珠的猜測,錢仵作有些詫異,轉瞬眼底浮現幾分贊許,朝著女子肯定般點點頭。
“沒錯但前我還不曾確定,但經過回來后的檢驗,便可以確認死者生前所中之毒名叫斑蝥,這點我也是請教過舍弟之后方才確認的。”
“斑蝥”
顧寶珠口中呢喃著這二字,腦海中便涌上段文字。
“古籍曾有記載,斑蝥性寒,遇酒而化,先生”
女子說道此處,突然抬眼看向錢仵作,知道顧寶珠的意思,錢仵作從桌上拿出個早已準備好的瓷盅,將手中竹簽遞給女子,朝她輕輕點頭。
竹簽入手,伸入瓷盅內,竹簽粘上點滴酒液,朝著錢仵作手中點著斑黑的牙齒探去,酒液滴在斑黑的瞬間,兩者仿佛完全融合般,接著從牙齒上面留下污濁的黑跡,不過瞬間的功夫,原本牙齒上面還帶著斑黑的色塊,像是被清洗干凈般,顏色淺淡很多。
錢仵作收回竹簽,將那顆牙齒重新放回木盒中,將他最后的的推斷說出口。
“斑蝥之毒除了讓人失去行為能力,全身虛弱臥床不起,但意識卻還是清醒的,因此該毒并不致命。”
“并不致命”
宋延挑眉,眼底透著幾分詫異,腦海中浮現開棺后顧燁皮肉不全的場景,突然間像是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