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靠的極近,就在宋延心關失守的下刻,少年面頰上噴灑的呼吸已然不見,顧寶珠靠近的臉頰突然間掉轉個方向,眼底盡是明媚揶揄的笑意,手指間捏著根青草碎屑,眸光含笑朝少年看去。
“你頭發上沾了草屑”
突然間拉開距離,讓少年挑挑眉,也說不出心里究竟是失落還是難捱,女子澄澈眼中明顯的揶揄,明目張膽的逗弄也都在她明媚的笑容中,宋延咬咬牙,鼻腔中哼出了聲笑。
女子眸底的得意,胯下的黑馬仿若也有些看不慣,馬尾清揚突然間耍起小性子來,前蹄俯跪在溪水中,有濺起的水花噴灑濺滴在女子的衣襟裙擺。
突然間晃動的馬背讓顧寶珠猝不及防,連帶著,她的身子也隨著馬兒朝前下傾,慌亂下她重心不穩,雙手下意識抓住少年手腕,口中慌亂喊著宋延的名字。
顧寶珠的身子慣性下前傾,宋延滕然間翻身下馬,右手攥住女子纖細手腕,同時左掌覆上她腰身幫她穩住重心,顧寶珠在馬上俯沖著身子,雙眼便直接與馬下的少年對上,她能清楚看到宋延眼中自己尚未褪去的余悸。
呼吸逐漸平緩,正以為風平浪靜之時,黑馬再次抽風,跪伏在地的前蹄突然間使力抬起,就要來個高昂揚首,馬背上的顧寶珠再次顛婆,宋延眼疾手快,左手穩住她身子,右臂扶著女子手腕,等顧寶珠反應過來時,雙腿已然淹沒在水澗中。
秋日水涼,女子瞬間打了個哆嗦,宋延見此沒在多說,突然間將顧寶珠抱去,左臂卡在她腿膝處,帶著他淌過清涼的水溪,獨留黑馬在水澗中歡騰。
雙腿踩上地面的瞬間,顧寶珠膝蓋微軟,索性宋延沒有松開她的腰身,她便借力消化方才那場余悸,濺起的水花沾濕女子衣擺,原本便是修身利索的勁裝,此刻被水打濕便服帖粘在肌膚上,勾勒出女子窈窕身線。
宋延扶著顧寶珠的手臂,視線似燙火般從女子衣襟前移開,順勢落到顧寶珠的臉上,女子鬢邊發被水沾濕,臉頰上帶著未褪的水漬,正撫著前襟小口小口喘著氣兒。
少年挑挑眉,下意識伸手將女子額前粘連的濕發拂在她耳后,露出白皙精致的耳垂,宋延只覺得手指拂過她臉頰的那刻,女子身形顫了顫,緊接著兩人目光再次相觸。
這次,女子眸中不再是調侃和揶揄,而是結結實實的怔愣,似乎沒有來到般,視線相碰仿佛變了味道,誰都未曾率先移開。
和尋常的明艷不同,此時顧寶珠的臉上多出幾分破碎的狼狽,卻仍舊好看的驚人,少年喉結下意識滾了滾,埋藏在心里很深的念頭突然間便扎根發芽,似乎在催促在叫囂,宋延眸光閃了閃,突然間再次伸手將女子拂過女子側邊臉頰,唇畔在顧寶珠額頭碰了碰。
少年動作很輕,稍觸就離,顧寶珠只覺得額頭似乎飄過輕緩的羽毛,讓人心底生出癢意,就在宋延站直身子離開的下瞬,女子輕咳聲飄蕩在溪水中,語氣也浸染的清冽。
“宋延”
“若不然,你再教教我騎馬吧”
這是顧寶珠第二次央求宋延教她騎馬,這次的語氣清緩,仿若轉移注意力般的欲蓋彌彰,卻沒有上次莊子上時,要求宋延教她騎馬時置氣般的僵硬。
“也行”
少年的胸腔震動,從鼻腔中哼出笑意,音質懶散不羈,飄蕩在山澗中,伴著溪澗水流和馬聲蹄踏,雖然散漫卻很堅定。
長安縣府衙的街巷內,虎視眈眈窩著條守衛自己領地的流浪狗。方寸之地內,陽光照不進來,陰翳籠罩在少年人臉上,顯出幾分慌亂和緊張。
“沈姑娘抱歉,我方才不過是胡亂說的,你莫要放在心上。“
話中的內容似乎隨意,少年人袖擺下微攥的右拳,以及那眼底的懊悔,便知道他的心也沒有表面那樣清淡。
傅斯年輕輕笑了笑,朝著街巷外的方向探了探,狀似輕松隨意道
“方才總算將樂儀表妹成功送回宋府,沈姑娘怕是不知道呢,那小鬼看著童稚純真,可實際上機敏靈氣的很,這是接著我和沈姑娘,脫離他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