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的眼神中,還帶著方才說這話的情緒,咬牙看著她。
這番話,他并非沖動,亦沒有不愿。
他還不至于窩囊到,要將自己說出的話怪罪到旁人身上。
也不過暫時當個面首,他便就不信了,日后自己當真建功立業,在戰場上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樣子,像夢中那個少年將軍般,那時候,他就不相信,還敢有其他面首有膽子在顧寶珠眼前晃蕩。
而目前,他還羽翼未豐
商戶子當個南平郡主的面首,也沒什么。
但,她的身邊,非要個面首,便只能是自己,不準有旁人
這是他的底線。
床榻邊的矮桌上,有晃動的燭火噼啪,爆出的燈花讓人心跳加速。
今晚的宋延仿佛格外執著,顧寶珠有種,他今晚上定要向自己討個結果的預感。
少年的目光深邃,讓顧寶珠不知所措,被他緊握的手無意識微蜷。
顧寶珠實在沒想到,宋延竟然能說出這番話。
她和宋延書院相識,交往雖不多,可他每次總能留給自己非常深刻的印象。
宋延這人,雖是商戶子,可顧寶珠看的明白。
他這樣的人,慣常沒因為身份,就覺得自己比旁人矮半頭。
說到底,宋延,他是頂頂驕傲的。
她實在有些想不到,這樣驕傲的少年,竟然說出甘愿成為旁人面首的話。
而且,這話還是他低下頭顱,親口所說。
這番話帶給顧寶珠的震撼,遠遠沒有她外在表現的那樣無波淡定。
宋延這話出口,顧寶珠只覺得自己的心狠狠縮了下,說不清是怎樣的感覺。
似乎,有想要告訴他,無須因為旁人這般如此低頭;
也似乎,因為他的低頭,心頭產生過隱秘的滿足與歡喜。
自從當初宮中那事之后,顧寶珠也說不清楚,她與宋延之間的相處方式,似乎差了些什么。
然而此刻,她好像感覺到,原本蒙蔽在自己心頭的那輕紗,被他悄然掀開。
讓顧寶珠得以看清楚、看透徹那被掩藏在心底,被她刻意忽略的真正的情緒。
顧寶珠的嘴唇顫了顫,她的手指手不在蜷縮,手心處多出種力量。
宋延視線中,顧寶珠終于舍得抬眸看他,女子紅唇剛啟,明顯要和她說些什么。
“宋延”
然而此時。
“少爺少爺少爺”
門外驚呼聲傳來,丁文健碩的身影伴著他厚實的嗓音,就這樣闖入顧寶珠耳中。
突然間闖入的丁文,瞧見自家公子和那位姑娘坐在床榻之上,還是那樣親密的姿勢,口中話戛然而止。
丁文的出現,讓顧寶珠心肝顫了顫。
慌忙間,她連忙從宋延手中掙扎開來,猛然間從床榻上坐起。
仿若欲蓋彌彰般咳了咳,顧寶珠不自在的將頰邊碎發撫在耳后。
丁文收到自家少爺睥睨的神色,突然間,尷尬的不知如何反應。
宋延沒好氣瞪了眼丁文,半晌到底認命般點點頭。
少你松開顧寶珠的手,沒有繼續為難她,只不耐瞧了眼丁文隨意道。
“交代給你的事情,可都辦妥當了”
丁文縮了縮脖子,他有些心虛咳了咳。
自己剛從外頭著急莽荒的回來,便聽三兄弟說起自家少爺受傷的消息,擔心下便朝著廂房趕來,誰成想就這樣正正好撞破了自家少爺的好事。
憨憨撓了撓頭,丁文收到宋延暗示,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般,開始向自家少爺匯報著事情的動向。
“少爺放心,路上痕跡雖然稀疏,卻剛好能通往我去的那座破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