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寶珠瞥過眼去,她下意識想要掙脫,卻被宋延握得越緊。
宋延頭一次,對顧寶珠的態度這樣強硬。
少年右手禁錮住她兩只手腕,左手輕捏顧寶珠的下頜,強迫她轉頭看他。
顧寶珠的掙扎,讓宋延左肩上的傷口撕裂,新鮮的血液再次浸染上嶄新的外衫。
刺目的紅看進女子眼中,顧寶珠再也不敢掙扎,只轉頭用眼神暗示宋延是不是瘋了。
察覺到她的擔心,宋延挑了挑唇,隨意看了眼左肩的傷口卻并不在意。
宋延轉頭,與顧寶珠目光對視的瞬間,眼底重新浮現出認真來。
“郡主真的再不考慮考慮”
宋延語氣輕柔,帶著三分誘哄,仿若山間惑人的妖鬼,輕易便能蠱惑人心。
“你仔細想想”
“平康坊里的那位劍公子,長得確實也人模狗樣。”
“可他天生副冰塊臉,手上功夫也沒我在行,哪有我會逗你開心。”
“還有”
“平康坊里那位會調琴的白書臣,倒也受旁人追捧。”
“可你再仔細想想,他其實就是個身無長物的花架子,他們兩個,哪里能比得上我”
宋延說的一本正經,半分也不似開玩笑。
顧寶珠不耐眨了眨眼,宋延這是在說什么混賬話。
竟然這樣認真,和自己探討她未來面首的人選
她該謝謝他嗎
而且,分分鐘拿平康坊的白書臣和洛一說事兒,她再次見識到他肚量這樣小,還能這樣記仇。
當初平康坊那事,確實兩人鬧得不大愉快。
可回到書院后的這些日子,又因為傅斯年那事,兩人在莊子上也算冰釋前嫌。
此番他又幫自己尋找棺槨,顧寶珠原本覺得,在宋延心里,這事兒已然算是翻篇了。
可今日這通話下來,顧寶珠才明白,他哪里是翻篇了,分明是記在心里了
少年的視線,讓她心底的防線寸寸后移,就要沉淪失守。
宋延靜靜看著顧寶珠,雖未催促,但莫名給人壓迫。
顧寶珠抿了抿唇,紅唇翕動想解釋,然話到嘴邊終覺不妥。
最終,她只能無奈扶額,沒好氣道。
“宋延,你正常些”
“整日腦子究竟在胡思亂想些什么”
“有這閑工夫兒,你還不如躺下多睡會好好做個美夢。”
顧寶珠的話讓宋延嘴角微不可查扯了扯,他沖著顧寶珠點點頭認同道。
她說的也不錯,他可不就是,又做了個夢嘛
宋延挑挑眉,耷拉的眼皮襯得他唇角苦澀。
半晌,少年揚眉,眼底重新恢復神采,他似乎隨意般指了指自己。
“郡主,你若是當需要什么面首,不妨別考慮別人了”
“就我,宋延,如何”
顧寶珠張口的話重新被卡在喉嚨,不可思議看向少年。
宋延舌尖頂了頂后槽牙,朝顧寶珠狠狠點點頭,模樣十分篤定。
“面首,也行”
宋延悶悶笑了笑,似譏似嘲,可偏偏又十分認真。
“左右”
“當面首又無須什么頂頂有名的身份,我這樣的商戶子,倒是正正好。”
這話說完,宋延眼也不眨,就那樣定定瞧著顧寶珠,似乎等著她的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