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爹在戶部當差俸祿銀子雖不多,可他傅斯從小到大,身邊也沒有缺少過伺候的人。
所以,當真沒有必要
傅斯年斟酌半晌,突然想起自己曾和青黛閑聊時,似乎聽她說過。
青黛的家鄉在嶺南,嶺南一帶偏離,離臨安城更是隔著山水郡縣。
只要青黛能回家鄉去,就不怕姜山等人的騷擾,
將自己打算告訴青黛,傅斯年卻未曾想遭到她果斷拒絕。
傅斯年以為青黛還是在顧忌姜山,索性應承道。
“青黛姑娘你放心,若是回到嶺南,姜山那人定然不會耗費心神這樣大費周章過去尋人的。”
“我也會派府上的馬夫將你送回嶺南,且給你準備些路上嚼用的盤纏。”
“傅公子”
青黛聽到嶺南二字,腦海中立刻出現,自己那個酒鬼老爹將自己毫不猶豫賣到牙婆手中的景象。
當初雖然不愿,可如今
地上女子的目光突然落到傅斯年身上的華服錦袍,落到平康坊笙歌夜舞的景象,回想道她如今身在臨安城繁華和富庶,在想了想家鄉嶺南的蕭瑟冷清。
青黛提著裙擺慌忙搖頭,看向傅斯年的眉眼是恰到好處的堅韌。
“傅公子,青黛不是那等不知恩圖報的人”
女子眉眼懇切,“還請傅公子收留青黛,讓我替公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全了青黛報恩的心。”
這話聽著似乎沒毛病,傅斯年卻眉頭輕蹙,他看向青黛目光多出幾分鄭重其事,眼底的神情是讓人難以拒絕的堅定。
“青黛姑娘,傅某家里規矩多,也沒有收奴喚婢的打算”
對上少年濃眉下的透亮的眼,見傅斯年不肯松口,青黛不自在眨了眨眼,慌忙低頭間愣愣瞧著視
線中少年那抹青布衣衫。
女子跪伏在地上,手指深深嵌入泥土。
正午的陽光灼人眼,咚咚咚銅鐘聲響起。
新來的齋長將眾人桌子上的宣紙收起,隨同山長陸九熹共同出了教齋。
教齋內的書生齊齊松口氣,僵硬的肩膀和脖子也總算可以松卸下來。
每到書院課試,山長便嚴厲得嚇人。
緊繃的神經突然間松緩,讓人忍不住出身虛汗。
顧寶珠撐著半只手肘,也未曾從方才數術考試中緩過神來,此刻她覺得有些虛脫,舔了舔干澀的唇,探手從桌屜中拿出個油紙包,拆開交纏的小線,露出里面里糖衣包裹的紅色皮肉下,讓人口齒生津的山楂球。
在顧寶珠的邀請下沈嵐青沒有客氣,修長手指捏出顆糖球。
沈嵐青咬破白色糖衣,咬破里面紅色的果肉,酸澀感刺激味蕾,沈嵐青沒忍住瞇了瞇眼。
近些日子她備考科舉,便是休沐日也未曾出過書院。
如今課試考過,也算好容易又挨過一關卡,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答題,事后總有種虛脫感,饒是她沈嵐青此刻也真想就這樣趴在桌上天荒地老。
耳邊是女學生放松后八卦取笑的聲音,沈嵐青津津有味聽著,手指下意識又捏了顆山楂球。
糖衣包裹的山楂球酸甜可口,可沈嵐青卻聽著,咀嚼頻率慢下來,嘴里的山楂也變了味道兒。
只見前面的圓臉女學生,正八卦朝身旁人咬著耳朵,眼中滿是興味兒。
“哎,你聽說沒”
“我們書院有位書生,前兩日平康坊包了個花娘,那可是一擲千金的闊綽。”
“那人平日瞧著人還算幽默正派,就是嘛”
圓臉女學生說著,嘖嘖搖頭,“就是這人品不如
何”
另位女學生音色偏柔,眼底滿是好奇,說話聲音卻有些怯怯。
“誰啊”
察覺同窗難得八卦的表情,圓臉女書生眉眼盡是神氣,被磨得狠了悄咪咪看了圈,她見沒人關注自己。
“我跟你說啊,你不能說是我說的”
見身旁同窗點頭如搗蒜,圓臉女孩這才小心翼翼湊在她耳邊,似真似假的說了個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