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中,宋延倒是瞧見不少,當日宮廷宴會里五品左右的幾位大人。
他們此刻身著便服,旁邊坐著的是自己的同僚,似乎沉浸在琴音中。
接著笛聲微轉,音質變成流淌著的琴音。
卻沒有方才小橋流水的細膩感,琴聲逐漸變得大氣來。
與此同時,耳畔響起道凌厲飛舞帶著勁氣二的劍花。
聲音響起的瞬間,宋、傅二人以及正悶頭吃酒的楊武幾乎同時,目光微亮
他們默契朝著廳堂出現的男子看去,身著月白長袍的男子身形頎長體態勻稱,手中握著的那把軟劍舞得生威,劍光四射如龍蛇般。
手中那把劍耍的如臂如指,哪怕是宋延這些行家里手看起來,都忍不住拍案就好。
單單這手劍法,就讓人熱血騰
而且最決的是,臺上此人手中的軟劍配合那名琴師的樂曲,相互摻和又化剛為柔,就算是身在平康坊這樣的地方,也并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顧寶珠雙眼放光,手中折扇差點摔落,只愣愣看著臺上的洛一,眼底含著幾分驚訝。
原因無他,這臺上英姿颯爽的劍公子洛一,是個女扮男裝的女子
這一點,若不是桑桑親口告訴自己,顧寶珠也是不信的。
舞劍的間隙,眾人欣賞時,不忘賣力給他喝彩,甚至有不少官爺持著銀票助興。
在眾人亢奮打賞的聲音里,宋延聽到熟悉的音色。
他下意識轉眼瞧去,便看見前頭卡座上,手持折扇的顧寶珠此刻興奮起身,斂起折扇從袖口中抽出張千兩的銀票。
恰巧此臺上的洛一腰身輕扭,力道下壓利索一字馬。
宋延眼中的顧寶珠,看的連聲叫好。
甚至竟眼也不眨的將手中銀票,一股腦打
賞給舞劍的男子
宋延氣的咬牙。
平康坊的頭牌,出場果然不凡,瞬間便能讓在場氣氛熱烈起來。
中場休息時,臺上已然換上另外位花娘,吳儂軟語,像是揚州那邊的瘦馬培養來的。
顧寶珠的興致相較方才減少了些,她整理了番腰間荷包。
方才興致正好,便使出了千兩的銀票,她卻覺得值得。
左右平康坊姑母已經交給自己了,也算自己這個少東家,為今晚熱熱場子了。
閑暇下來,顧寶珠不著痕跡的掃過廳堂中人,又瞧見不少眼熟的大人圍坐談歡。
細細觀察下來,顧寶珠眼皮子突然間跳了跳。
只見臨近不遠處,他印象中為人刻板又老道的禮部侍郎,此刻大腿上正坐個花娘。
顧寶珠的視線像燙了油般縮回,身子僵硬倚靠在后面椅背上。
說到底,南曲平康坊的花娘到底有多嬌貴,那也只針對那些可望不可即之人。
而在場的各位大人們,顯然不在此之列
終究他們還是將此地女子,當做好看的花瓶物什把玩罷了。
扇骨處,握緊后壓出指白的那雙手,終究是緩緩松弛下來。
顧寶珠視線掃過客廳時,已沒有方才那般觸目和抗拒。
所有不知名的一切,掩藏在人與人交互的細節里。
許是場上那名瘦馬的花娘,此刻歌喉吟唱道最,竟然也出現市井煙花柳巷擦邊球的靡靡音,正是為場上那些道貌岸然之人助興。
原本還有些繃著的官老爺,貴公子此刻也卸下面具,儼然當做花好月圓夜的好氛圍。
有人手掌掐著身旁花娘臀上軟肉;
有人放浪形骸以口渡酒;
更有人拉著身邊女子急哄哄朝著包廂走去。
反觀宋延這邊,瞧著顧寶珠為臺上男子一擲千金的豪爽勁兒,恨得有些牙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