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腦海中再次浮現方才那畫面,迎風招展的小衣攤開來,也沒比他手掌大多少。
昏暗的燈影綽綽,寂靜中,燭臺報出的燈花突然傳來噼啪的聲響。
大殿中暗了暗,等宋延撩起眼皮,燈火又重新恢復到原來模樣。
拋開心底雜念,少年重新將手探入包袱中。
這一次,仿若手背上長了眼睛,宋延精巧避開方才,被他強行塞回去的那根細帶子。
好在,這次倒是沒出什么披露。
宋延手中,很快出現根短粗的繩,拉出來簡單瞧了瞧,正是款式有些眼熟的荷包。
莫名其妙,掩在燈火中的少年頓感到松了口氣。
荷包內,有各種小羊皮包裹的藥丸,倒還挺齊全。
宋延湊著光源,仔細扒拉半天,卻愣是沒找到,看起來能緩解顧寶珠形勢的解藥。
倒是各種解酒藥、退燒藥、消腫的不少。
最終,宋延在拇指大小的瓷瓶中,找到顆青綠色的藥丸。
瓶身沒有任何標識,湊近鼻端簡單聞了聞,能感覺到透心涼的薄荷味兒。
整個荷包看下來,排除明顯有標記的藥品,也就眼前這顆,看著最像那么回事兒。
悶悶的酷暑天,仿佛蒸籠。
宋延擦干額頭上沁出的細汗。
躊躇半晌,她用手輕輕捏了捏手中藥丸,然后摳出了小半塊兒送進嘴里。
再然后,小心將木櫥的柜子閉好。
嘴里的小顆藥丸,咽進肚子后,薄荷香便充斥滿整個口腔。
唇齒間的味道,還頗有些好聞。
宋延垂眸,仔細打量了手中藥丸半晌。
見吃進自己肚子里的藥丸沒有什么異常,他這才來到床榻邊。
宋延左手虛攬著顧寶珠的肩,右手
輕輕扣住她下頜。
接著,水潤的唇微張,整齊的貝齒自然打開。
宋延趁勢將整顆藥丸送進她嘴里。
藥丸傳來的薄荷的清香沁人,懷中的顧寶珠倒是沒有排斥,聽話將剩下大半顆咽了進去。
等待藥丸生效的過程,額外漫長。
此時,床榻上顧寶珠哪怕穿著輕薄的紗裙,身上仍舊不可避免出了層薄汗。
女子的臉上,也浮現出并不正常的潮紅。
藥效發作的沒有那么快,顧寶珠又纏著宋延折騰了會兒。
直到半個時辰后,顧寶珠這才安安分分趴在床榻上,靜靜睡了會兒。
燭臺的火光明滅,宋延盯著顧寶珠看了半晌。
他又重新掏出帕子,替她擦去額間再次滲出薄汗,將她額角沾濕的發朝旁邊撥了撥。
兩儀殿中此時難得寂靜,只聽得到彼此熾熱的呼吸聲。
月上中天,宋延守在榻前一直守到后半夜。
少年按了按酸疼的眼,抬眼看去。
榻上床褶凌亂,但上面的睡著的女子,此時已然呼吸均勻。
她的面色,也終于恢復正常的紅潤,應當已無甚大礙。
宋延想了想,拿起榻上錦被,替顧寶珠蓋在容易著涼的肚子上,細心將四肢和頭露在外面。
榻上的女子似乎受到打擾,挪了挪身子,臉又往錦被中蹭了蹭。
宋延唇角翹了翹,輕手輕腳打開殿門。
嘎吱聲響起后,兩儀殿重新陷入黑暗的靜謐。
宋延走出殿門,便直接去找傅斯年。
第二日宮門打開時,他便要隨同出宮去。
今日這遭,宋延實在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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