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后不久,魚娘和沈思安便要啟程去京城了,臨行前陳氏拉著魚娘的手依依不舍,十幾年來魚娘第一次離開她去外地,兒行千里母擔憂,哪怕她已經結婚有了自己的家庭,陳氏看魚娘還是個孩子,需要人處處叮囑處處照顧。
仔細叮囑一番魚娘后,陳氏又殷切對沈思安道“思安,魚娘被我寵的不知道天高地厚,這么大了還是一幅小孩子心性,你多擔待些,千萬別和她一般見識。”
“娘”生怕陳氏再說出什么讓她尷尬的話,魚娘趕緊接話道“我還有東西落在了房間里,你陪我去看看。”
“你這孩子,怎么老是丟三落四的,以后在外面要還是這樣可怎么辦”一聽魚娘又落下了東西,陳氏忍不住開始嘆氣,還沒出云陽縣就這個樣子,京城里的人可都是人精,魚娘向來被她護的很好,能順順利利在京城住下去嗎別到時候再和思安鬧矛盾了。
魚娘挽著陳氏的胳膊往院子里走,扭頭對沈思安眨眨眼,示意他你可千萬別拆我的臺。
沈思安摸了摸鼻子,頗有些忍俊不禁。
下人在有條不紊往馬車上裝行禮,沈家雖然落魄了,還是有些家底的。這次回京要走上個把月,很難親力親為處理一切事務,沈思安身邊有一個書童,京城的居所也有幾個灑掃做飯的下人,只是這次回來的比較匆忙,只帶上了書童一個人,于是又買了一個婢女和一個小廝。
李仲海一家經過十來年的積累,雖比不上那些大富大貴之家,三四千兩的銀子還是有的。只是他們家里人少,一切又向來簡樸,只把田地租給了云陽縣外的佃農耕種,并沒有任何下人伺候。
李仲海今日也來了,魚娘遠行,他雖然嘴上不說,心里面還是掛念的。他皺眉背手看著下人往馬車上搬東西,“思安,我看東西一時半會兒的搬不完了,今天天色也晚了,不如明天再走反正這一天兩天的也耽誤不了什么事。”
沈思安看了眼耀眼的陽光,心中啞然失笑,“爹說的是,天黑不適合趕路,再留一晚也不妨礙什么。”
李仲海滿意地點點頭,拍拍沈思安的背,“我不是誆你,年輕的時候我走南闖北四處奔波,白天還好,一到晚上什么牛鬼蛇神都出來了,走夜路實在是不安全。”
沈思安恭敬道“爹說的是,我和魚娘還年輕,什么事都要你和娘來替我們倆操心,實在是不應該。”
李仲海嘴角上揚,寬慰道“這有什么不應該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后魚娘懷孕生孩子了我和你娘還要去照看呢。”
想到未出世的孫子孫女,李仲海心里就高興,綾羅幾年前就結婚了,如今才懷上第一胎,高興倒是挺高興的,只是還有個大哥大嫂在一旁搶孩子,輪不到他稀罕。魚娘就不一樣了,沈家只有思安一個人,誰都不能和他搶孩子。
晚上,魚娘洗完澡后坐在梳妝鏡前用干發巾絞干頭發,頭發多看著是漂亮,但是洗完澡后就難受了,不花上兩刻鐘的功夫就沒辦法睡覺。婢女在一旁干站著,想要幫她擦頭發。
魚娘是不習慣人伺候的,更別提伺候她的人還是這么一個切切諾諾的小姑娘,心里總覺得乖乖的。
“我這里沒什么事,你先去睡吧,明天一早記得起來喂個雞就行。”
沈思安新買的婢女是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因為家中的孩子太多吃不飽飯早早把她給賣掉了,她原來在一個商戶家里當粗使婢女,后來商戶家境敗落,把她賣給了牙婆,然后才被沈思安給買下來。
婢女在商戶家的名字叫春花,因著來到沈家時恰好是二十四節氣中的小滿,于是魚娘便給她改名叫小滿。
忙活了半天,換了兩塊干燥的發巾后才把頭發擦到半干,魚娘累的手都酸了,賭氣地想遲早有一天要把頭發給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