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牛抬起自己的胳膊捏了捏,好像是又結實了一點。
“你們倆先回去吧,我估計你娘已經做好飯了正在等著你們回去吃。”
魚娘把最后的一點草藥收拾好,捶捶肩膀揉揉腰,“爺爺,我覺得咱家還是要再請個干活的人,不然這么多藥材處理起來太麻煩了。”
這些年隨著醫館在這一片的名聲越來越大,來看病的人越來越多了,即使有福生打下手,魚娘還是覺得有些力不從心。
李大成看了醫館里堆的滿滿的藥材,沉思片刻,“是該再找幾個伙計了,這事就交給我了,你先回家吃飯去吧。”
魚娘在醫館里上了五年學,等她十來歲后身量看著和男孩便有了一些差別,若是再隱瞞下去難免會生出一些事端,于是便主動向鄭夫子請辭離開了學堂。當然,除了這個原因,還有便是她再繼續學下去就該去考科舉了。
魚娘對科舉考試沒有什么執念,她讀書不過是為了開拓眼界,了解這個世界文人的思想,以便于更好地融入,免得哪一天說了什么驚世駭俗的話被有心人知道了,從醫才是她的本心。
鄭夫子知道魚娘不愿意繼續去學堂后,很是遺憾,好不容易出現了這么一個有天分的學生,眼看著在科舉之路上能走得遠一點,哪曾想居然志不在此。為此鄭夫子還特意去了一趟李大成的醫館,希望李大成能夠說服魚娘改變主意。
后來偶然間有一次鄭夫子路過李大成的醫館,心血來潮進去看了一眼,結果看到了已變回女孩的魚娘,霎時根根胡須都僵住了。
李大成趕緊走出來向鄭夫子解釋了一番,說魚娘乃是李子愚的孿生胞妹,李子愚去外地看望外祖父母,醫館不能缺人,暫且讓李子愚的胞妹來幫一下忙。
鄭夫子皺著眉頭打量了一番魚娘,直看得魚娘渾身冒冷汗,他最后仿佛接受了這個說法,略一頷首和李大成道別后便走了。
經過此事,李大成覺得魚娘還是要先躲一段時間,直到身量足了,外人一眼看不出來她和李子愚的區別方可安心,否則一個簡單的理由怕是很難說服像鄭夫子這般敏銳的人。
于是魚娘足有大半年沒有去醫館幫忙,要么待在李家安心跟著綾羅學打絡子,要么去沈家跟著李氏學醫。一直到她的第一次葵水來了,身體開始抽條了,打扮起來是個含苞待放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外人一眼看不出她和李子愚身上的相似之處,李大成這才讓她去醫館幫忙。
傍晚街上的行人少了一些,但是依舊不算少。街邊的小販在賣力地吆喝,希望能賣完攤子上的菜早點收攤回家。行人匆匆,或急或緩或是停下來討價還價。
夕陽染紅了半邊天,映得房子屋頂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色,整個大地都變得絢麗多彩。姐弟倆不緊不慢地欣賞著美景,路過豆腐攤時,魚娘想到晚上不如做煎豆腐吃,于是便買了一塊豆腐。買完豆腐后兩人沒有逗留,繼續往回家的方向走。
“你在安陵城怎么樣有人欺負你嗎”
三牛如今在安陵城內跟隨一位舉人讀書,半個月回家一次。
三牛道“挺好的,大家都很和睦。我們馬上要下場了,大家心里都憋著一股子勁兒,哪還有閑心去搞些是非。”
魚娘點點頭,“那就好,可惜現在朝廷遷都去了北方,不然你在安陵城考進士多方便。”
七年前整個蘭江以北開始混戰,謝將軍的人馬吞并了周圍幾個大郡,眼看就要直指大燕朝的都城,坐上夢寐以求的寶座,就在這時,南方朝廷的軍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渡江,從謝將軍的大后方開始包抄,打了謝將軍一個措手不及。
南方朝廷的軍隊渡江后,四處征戰,最后終于在五年前平定了蘭江以北的所有戰亂,開始執掌天下,定下國號為“乾”,并把都城搬到了大燕朝的舊都。
如今安陵城已經變成了安陵郡,下轄周圍十三個縣,云陽則是離安陵城最近的一個縣。
說到考試,三牛有些低落,魚娘并未多說什么,三牛已經長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樣無憂無慮,有了不被外人所知的心事,這是很正常的。人嘛,總要有一些自己的秘密,若是心中毫無城府坦坦蕩蕩,像一張白紙一樣一眼能看穿,才更讓人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