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話很可愛,卻也很愛哭
半夜,邢俞舟從夢里醒來,他全都記起來了。
她臨走前,連個好字都說不出來,只能張個嘴形,但是那么多年的相處,她說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她說她好疼,說。先生,我們下輩子早點認識好不好”
他說好。
她又說那下輩子你好追一點可以嗎
不用她再追,他也可以去追他,他都答應她了,可生怕沒有什么下輩子了不過是自己安慰自己罷了。
心電圖臨變成直線前的兩秒,她在他掌心里畫了一梗,邢俞舟都明白。
她在告訴他,她其實很愛這個孩子。
他怎么會不知道,雖然她平日里用喜歡挑兒子的毛病,可她不過就是口是心非了,若不愛,又怎么會舍命去救他。
徐未曦的死亡是一場意外,讓人始料不及,意外之后,邢俞舟性情大變,又成了之前不識人間煙花的樣子。
邢一一從此也不再過生日,因為他生日那天,是他母親的祭日。
三年的時間里,邢俞舟的醫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達到頂峰,墻上的專家欄對他的介紹又多了很多句。
他哪里都好,只是對待自己兒子不太上心,或許心里多多少少都帶著點怨恨。
只喝過一次母乳的邢一一身體并不好,易敏,這一點,在一歲半之后變得更加明顯,不過這都不重要,徐未曦離世后,邢一一就被送到了上京。
大多數的時間里,邢俞舟都沒親自帶過他這個孩子,倒是邢御衍一直帶著。
醫院有則很隱蔽傳聞,說當年,是邢醫生的夫人帶著孩子出行的,邢醫生的夫人本身可以躲開,卻為了保護孩子而出了事。
邢一一是徐未曦用命換回來的。
當年,剛個滿一周歲的小家伙并沒有過上生氣,急救車飛一般的駛過馬路,小家伙渾身是血的哭著。
護士都在忙著救人,哪有空去哄他。
急救車到醫院的時候徐未曦還有意識,但是她深刻的感受到了她身上極速流失的生命力,覺得自己快要不行了。
一命換一命,有的孩子來這個世界上是為了報恩的,有的則是為了討債,邢俞舟覺得這孩子就是過來討債的。
下輩子有沒有他真的不知道,但是如果有,他絕對不會再要邢一一這個孩子,不是不愛,只是錦上添花,可有可無。
瀾庭還是那個樣子,偌大的房子和徐未曦生前并沒有什么大的變化,入門的玄關處依舊放著個二十厘米的棉花娃娃。
沙發上放著花朵形狀的靠枕和可可愛愛的抱枕,冰箱上還貼著徐未曦網購的磁吸貼,都是一次二次元里的動漫形象
邢御衍經常帶著邢一一來這邊小住,他的目的很簡單,讓小家伙的童年幸福一些,沒媽的孩子像根草,邢一一就是爹不疼,娘不在的小可憐。
當年的事情邢俞舟閉口不提,邢御衍大概知道,是他嫂嫂救了他小侄子,然后死在了他哥和他侄子面前。
別說他哥了,邢御衍覺得,這事,要是放在他身上,他也接受不了,所以說,邢御衍覺得自己還是很理解他哥哥的。
主臥個書房是禁地,除了這兩個地方,邢御衍哪里都能住。
抬頭不見低頭見,終歸是自己兒子,時間久了,邢俞舟也有些動容,不會對小家伙置之不理。
父子關系有待緩和,邢御衍提議,讓邢俞舟晚上帶著邢一一睡。
邢俞舟同意了,但是邢一一不買賬,哭著,鬧著。
多日累計的好感崩塌,邢俞舟去了書房,書桌上,放著徐未曦的日記本,
2027年11月25日,天氣陰。
我今天又見到他了,他真的好難追,油鹽不進,我在網上看了好多攻略,不知道管不管用。
2027年11月26日,天氣多云。
今天在殯儀館看到了很冷血的一家,他們前腳覺得昏天地暗,后腳就因為老人留下的遺產吵的天崩地裂。
女人說,憑什么沒有我們的分。
男人說,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的,老人的遺產,哪有要給出嫁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