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在群里發了個名單,“這是這次援非的名單,各科室看一下,有沒有人不愿意去的。”
這個算是自愿的,醫院的醫生也都知道,這次不是公益活動,聯合國斥了巨資,而且回來之后可以直接休息一個月。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兩個月的時間三十萬的補貼也足夠誘人了,可醫院里名氣大點的醫生大多也不缺錢那點錢。
最不缺錢的邢俞舟在群里發了消息,打頭陣“身體不適,家里有小孩要照顧,去不了。”
身體不適是真的,那年冬天腦袋抽了下的邢俞舟帶著邢御衍去了趟極地,可能是水土不服,兄弟倆回來就發燒,感冒,頭疼。
一周了都沒好,這會都還在上京一院躺著呢。
院長“好,還有誰去不了嗎三個小時后名單就要交上去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里,陸陸續續又有人說不去,邢俞舟手上掛著水,他正給傅正庭發消息“你不是向來對這種醫療活動都不感興趣的嗎這會怎么了變性了”
傅正庭“有錢能使鬼推磨。”
邢俞舟“我看你是想變成鬼。”
彼時,沒談戀愛的邢俞舟還是一如既往地毒舌,說話不留情面,傅正庭說“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這兩個月小三十萬呢。”
邢俞舟說,你能不能回來還是一回事,那邊評論溫度都有四十度以上,到時候非得給你蛻個幾層皮,小心你老婆不要你。
傅正庭沒再回話,他哪里懂他的苦,自家老婆花銷太大,他身上還背了房貸,要被迫給別人打三十年的工,他也想早點解放。
傅正庭以前不理解那句話,我很愛你,但我娶不起你,但是現在,他大概能理解了。
當初彩禮給了快三十萬,幾乎快把他一平頭老百姓給榨干,買房的時候,又非得要明苑莊的房子
那地方的房價賊呼啦的高,就離離原上譜
后來,給自家老婆的彩禮,加上丈母娘添置的嫁妝,塊五十萬,湊了個首付。
婚還是結了,日子也就那樣過著,精打細算。
首付,婚禮,裝修,家具幾乎掏空了兩三代人的錢包,婚后前幾年,傅正庭壓力都很大,但慢慢的也就抗過來,日子倒也是越發的好。
不過一直沒有什么存款,結婚眼看著就四五年了,傅正庭想要個孩子,但是南錦以家里沒有存款為由,一直不同意。
為此,兩人不止吵過一次架,但事實擺在那里,倒也無可厚非,生孩子哪有不用錢的,更何況,那是名副其實的四腳吞金獸,人形碎鈔機。
然后,傅正庭就去了,同去的好幾位大夫,都是家里有重癥患者,需得日日燒錢來維持生命的。
那種極端的地方,一般的大夫病不愿意去。
被太陽曬得褪幾層皮都是輕的,那萬一要是被流彈誤傷了,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離直接玩完可就不遠了。
春節過后,一直到元宵節,邢俞舟和邢御衍的病情才好轉,過了十五十六,奇跡般的就好了。
邢俞舟回去上班,邢御衍回去上學。
受了十來天罪的兄弟倆決定,以后再也不去那種環境極端的地方了,畢竟,景色再美,能有生命重要
沒有睡不醒長命百歲。
五月中旬,噩耗傳來,五月下旬,幸存者被祖國接了回來,沒有傅正庭,傅正庭被炸死了,只有一把骨灰和一份天價的賠償金。
然后,邢俞舟聽婦科的幾個大夫說,傅正庭的妻子把肚子里四五個月大的孩子打了,是個女孩。
邢俞舟覺得南錦有些狠心,可話又說回來,一個喪夫的女人帶著一個孩子,似乎也不好過,可邢俞舟還是覺得南錦有些無情。
醫院里眾說紛紜,南錦卻從來都不在意。
兩年后,邢御衍上了大學,邢俞舟成了新生兒科主任,年紀輕輕,個賴俊湄同級。
老賴瞅著人要看就三十了,還是個大光棍,急得不行,開始隔三差五的給人安排相親。徐未晞就是這萬千相親對象中的一員。
只不過臉盲癥嚴重的邢俞舟對誰都提不上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