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字跡已經看不出了,被戰火燎燒的信紙只剩下一角,但隱約還能看到幾個字。
忘了
信里具體寫了什么,已經沒有人知道了。
這是傅正庭帶回來的,邢御衍當時在屋子里偷聽,那男人的嗓子被燒壞了,說話很慢,干啞得不行。
原話怎么說的,邢御衍記不清了,但他知道,這是他哥哥給徐未晞的信。
看著,看著,邢御衍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可即便是明白了,他也依舊覺得他父母做的有些過分。
忘了一個人的方法有很多,完全沒有必要做的那么極端,更何況,那是他哥哥捧在手心里的人。
從上京回去后,徐未晞偶爾會想到那個曾在小區門口晃蕩的半仙,也不知道到底是那半仙水平不夠,還是未來已經發生了太多的變數。
她問過那半仙很多問題,半仙有的會說,有的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重點是,他不收錢,這讓徐未晞一度懷疑他的水平,可很多事情都應驗了
有的事情想通就想通了,徐未晞沒有再去想他。
她沒再去想他,也沒接受許魏洲的追求,她趁著周末休息的時間,去正陽附近的景區游玩,趁著國慶的大長假,去遠方,看這個世界。
山川,河流,日月,湖泊還有星辰。
徐未晞想去看北極看極光,許魏洲覺得太危險,處處攔著不讓人去,可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和她買了同樣的機票,陪著她去北極看極光。
極光不是想看就能看,更多的時候,需要運氣,小鎮上的人的一個看極光的絕佳地點,許魏洲帶著人過去。
一天,兩天,三天終于,在徐未晞自己都快要等不下去的時候,極光出現了,比預料中的還要美。
似天邊一縷淡淡的煙靄,輕盈的飄蕩著,顏色由淺入深,忽明忽暗,連著天幕,劃過頭頂的夜空,星星都為之暗淡。
有來自天南地北的情侶和當地的居民在極光下相擁,接吻,許下長長久久的誓言,可極光本就不是什么長久存在的東西,誓言又怎么會成真。
許魏洲對天上虛幻的光并不感興趣,對周圍相擁接吻的情侶也不敢興趣,極光自天邊盛開,許魏洲卻在想,她什么時候才能接受她。
那男人已經離世一年多了,他卻還沒有走到她心里,時間長了,許魏洲每天都在懷疑自己的魅力
身旁的人雙手合十,在許愿。
也不知許了什么愿望,一臉的虔誠,許魏洲撇過眼,不屑,先不說這世界上有沒有神,就算有,神又怎么可能那么閑
她那所謂的愿望,還得看她自己,要么,就讓他去做那個所謂的神,去實現她的愿望。
許魏洲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徐未晞,問“你許了什么愿望”
她一臉真誠的搖頭“說出來就不靈了。”
許魏洲無語,這種沒有現實根據的東西,本來就不靈好不好
她太虔誠,他都不好意思戳穿這個人人盡知的,虛假的謊言。
轉眼間,兩年的時間都過去了,徐未晞也二十七歲了,許魏洲比她大兩歲,也二十九了,所有人的年齡都在增長,唯獨邢俞舟的年齡停在了二十八歲。
徐蒼和邢御衍也都上了大學,都是大一的學生了,兩人在同一所學校,不過專業不同罷了,不過都沒離開一個法字。
徐蒼學了法醫,邢御衍學了律師。
有人感慨,徐家的兩個孩子似乎命中注定要和死人打招呼,替死人說話,鳴不平。
徐未晞的母親急于女兒的終身大事,開始催婚,往日可以無縫銜接的方婧也開始被催婚。
就連許儒也不例外,許魏洲每天頭都要炸了,可沒辦法,他的爺爺身子快不行了,臨終前,想參加他的婚禮,看他成家。
她這兩年沒去看他,可即便如此,許魏洲也知道,她并沒有把他完全忘記,而他,不過一直被她當成了個朋友。
許魏洲等不下去了,決定試一試,可正常的方法絕對行不通,她不會接受的。
上京,沈家來了個陌生的男人。
書房里,沈訣和邢俞舟對立而坐,也不對,他現在也不是邢俞舟了,邢俞舟戶口早在三年前就被注銷了。
他現在叫顯盛,是個外國籍的男人。
如今的顯盛看起來曾經的邢俞舟沒有一點的相似,如今的情況,哪怕兩個人就算是面對面站著,徐未晞也不會認出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