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弦上手摸了摸。下一秒鐘,她露出一種古怪的神色,猛然抽手。
“怎么了”明秋驚時刻關注著事態,一見凌一弦露出這幅表情,自己也試探性地把手指放了上去。
一碰之下,他便感覺到這塊碎片的奇特之處。
封印著“猙”的殘片,明明看材質似金似玉,應該是水晶般的硬質。
然而真的上手碰一下,那感覺卻是軟的、溫的、略帶一點震顫和粘稠感,就像是穿過血肉,徒手摸到了某個生命體的胎心一般。
“是活的”明秋驚和凌一弦對視一眼。
這個問題剛剛脫口,明秋驚就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嚴謹之處。
自前靈氣復蘇時代至今,已經有幾千年的時間跨度。
封印在石頭里的東西要真能活這么多年,其牛逼程度,大概不亞于如今的人體冷凍技術。
從古到今,長生不老一直都是人類追逐的夢想。被封印的異獸要真能活這么久,那這些碎片還會用來封印異獸嗎
估計會直接用來封印古人,等著子孫后代在幾千幾萬年以后,把他們喚醒享福了吧。
心念電轉,明秋驚生出以上的所有念頭,也不過在兩三秒鐘之間。
下一刻,他再次伸手握住“猙”的碎片,另一只手則往青砂虎的心臟摸過去。
果然,碎片的震顫頻率,和老虎的的心跳頻率完全一致。
“好像連在一起了。”明秋驚小聲跟凌一弦商量,“我們還拿嗎還是回去找人來做”
他們這番檢查的時間有點久,仰躺著的青砂虎有些不耐煩地打滾,又被江自流一頓撓下巴,好不容易重新安撫住。
凌一弦咬咬牙,斷然道“我們先試試”
萬一要是不行要是不行,她就把青砂虎打昏,跟江自流、明秋驚接班,扛也好、挑也好、拖也好,總之把它帶回武者局去做手術。
明秋驚略微跑了個題“老虎你也能打昏”
凌一弦支支吾吾地含糊過去“啊,我的獨門手法,講究化勁,四兩撥千斤主要就是比較特殊。”
“行吧,那就先試試。”
明秋驚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他從自己的包里和渾身上下翻出更多器材醫用酒精、紗布、止血藥物、醫用止血凝膠、橡膠手套、鑷子,甚至還有一個小型蓄能殺菌燈
最后,明秋驚甚至變魔術一樣,從背包夾層里摸出兩支注射的麻醉劑來。
只把凌一弦看得目瞪口呆,感覺明秋驚簡直是個當代哆啦a夢。
“拔吧。”手術即將開始,明秋驚看起來反倒比凌一弦這個拍板做決定的人更冷靜些,“自流,你安撫住老虎的情緒,必要時刻摁住它。一弦,我來給你打下手。”
兩針麻醉由半吊子明秋驚扎了下去。
過了一小會兒,凌一弦用手碰碰青砂虎的傷口,見它沒有表現出明顯的痛色,便猜麻醉已經起效了。
凌一弦原想直接拔出那片黏膩微滑的“猙”碎片,拽了一下,卻不見效果。
“像是扎根了。”凌一弦皺起眉頭,表情略微有點厭惡,“我試試能不能割斷。”
消毒后的細細匕首順著碎片邊緣,切入血肉肌理。不是凌一弦的錯覺,她當真覺得,有某些藕絲、血管似的東西被自己的刀鋒割斷。
傷口因此擴大了一些,血洇了出來,染紅了老虎原本粉嘟嘟的軟肚皮。
這一次,凌一弦再拔動那塊碎片,明顯感覺到它的松動。
又探進匕首前后左右地清理了一次,凌一弦終于能把罪魁禍首一口氣拔出。
令人感覺驚悚的是,這片傳說中的“猙”碎片,被容納進血肉中的前端就像是太陽下暴曬的軟糖一般,呈現出一種半凝固似的融化狀態。
它不但血糊糊,粘嗒嗒,甚至還拉著淡紅色的長絲兒,有點像是秋葵的斷茬上的粘液染上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