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智慧的動物主動找上人類的事,自古有之。
不提武俠小說里經典套路之一,就是落崖以后遇到老白猿,從白猿腹中取出某失傳百年的武功秘籍,練了以后一出山便可橫掃江湖,天下無敵。
單是在靈氣復蘇之前的靈氣低潮時代,各種“熊貓餓了下山吃掉村民家里一口鐵鍋,半個村子的人涌出來夾道相迎,并且拿出自己家的鐵鍋喂熊貓”、“或者未成年豹子溜下山吃雞,村民說吃吧吃吧,吃完以后林牧局買單”的沙雕新聞,時不時便可見諸于報端。
至少凌一弦自己,就在很多年的老報紙上看到過“野狼腳上扎刺化膿,下山來找人類拔除,拜一拜以后離開”的的新聞。
雖然看著那篇新聞的筆觸,很像是某些三流小報上編的連載小說,但這種內容既然能見諸于報端,顯然是在過去一系列的傳說故事里獲得了啟發。
所以,身為s級異獸的青砂虎,意識到自己肚子傷口上的碎片不太對勁,繼而來找人類求助,似乎也不該出人意外。
而且,在凌一弦心中,還生出了一個隱隱的、不能宣之于口的猜想。
自己從小就身懷劇毒,想必和山海兵有關。而青砂虎現在傷口里夾雜的,正好就是山海兵的封印碎片。
或許,因為愛屋及烏的緣故,它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了親近的氣息也說不定
小心的撥開青砂虎肚皮上的白毛毛,凌一弦從背包里翻出一只小型手電,懸在傷口上端直線打光,這下就看得更清楚了。
為了確保手術的清潔性,凌一弦一縷一縷地揪住老虎肚皮上的軟毛毛,用自己的短匕從根部將其割斷,讓傷口的細節和走向顯示得更清晰,同時還露出了老虎原本粉乎乎的肉肚肚。
凌一弦萌得肝顫,當即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下手如飛。
雖然在江自流看來,凌一弦的這番作為,貌似有點假公濟私的意思。
他提醒凌一弦“你割它的毛干嘛。”
凌一弦理直氣壯“毛發可能會悶住傷口,上面的灰塵也有可能導致細菌感染的。你沒看人做開顱手術之前,都要先剃頭的嗎”
江自流十分疑惑“這個我知道。但所有做開顱手術的人,都會像你現在這樣,剪掉的毛茸茸一撮一撮擺在膝蓋上,準備收集起來的樣子嗎”
膝蓋上擺滿了捋好的白絨絨的凌一弦“”
鐵證如山,無法反駁。
江自流繼續認真地、不解的、一點也沒意識到哪里不對地給凌一弦插刀
“還有,如果只是在頭上開個寸長的口子,也用不著剪掉整個腦袋的毛發啊。”
所以說,凌一弦那股略微狂熱的,好像要把大腦斧的肚皮全都剃禿的氣場,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對
凌一弦“”
這唉,她認罪,她不上訴,她無話可說。
明秋驚早就從凌一弦開始收割白毛毛時,就在忍笑。
現在見凌一弦被江自流制裁住,他不緊不慢地上前一步,手里不知何時多了個撐開的小袋子。
“放這里吧。”他小聲對凌一弦說道,“回去以后可以戳個虎毛氈什么的。”
至于更多的老虎毛,那就還是別繼續刮了。
往日只見過薅羊毛的,沒想到今天竟然能看到薅虎毛的奇景。
真不愧是他喜歡的姑娘,真不愧是凌一弦,果真是藝高人膽大,毛多人手黑。
要是這一幕上了電視,大概會讓觀眾們內行直呼“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吧。
凌一弦訕訕住手,清清嗓子,擺出一副端正的態度審視起青砂虎肚皮上的傷口來。
那道傷口由身體外側劃到肚腹,傷痕程度從重到輕,邊緣輕微化膿感染,看起來應該是野獸的抓傷,或者是覓食搏斗時的刮傷。
如果放在野外,這是大自然每一天在每個角落都會發生的日常。
但不是每一道類似的傷口里,都會“長”進去一段山海兵碎片的。
凌一弦叼著匕首湊近了檢查傷勢,只見那片青玉般的碎片,形狀頗為狹長。
它有一半沒在青砂虎的血肉之中,惹得水晶一樣的材質似乎也被染得血紅,另一小段則露在外面,里面隱隱綽綽顯出些許影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