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靈犀剛回屋換了身衣裳,坐在榻上歇息,便見侍婢進門道“小姐,午時薛二郎的書童送了一封信箋過來,說是有要緊事,信箋我給您擱在案幾咦,信呢”
侍婢的嗓音頓住,將案幾上的筆墨書本一本本挪開,訝異道“我明明擱在這了。”
虞靈犀略一沉思,猜想薛岑定是因親事找她。
此事還需早做決斷,拖下去對虞家、薛家都不好。
“既是要緊事,我便親自登門拜謁吧。”
虞靈犀對鏡整理了一番儀容,見并無失禮不妥,方輕聲道,“備馬車和拜帖,去薛府。”
去薛府的路并不順暢。
明明兩刻鐘的路程,卻一會兒被乞丐阻擋,一會兒又有商販的板車傾倒,堵住了去路。
耽擱了不少路程,虞靈犀索性棄車步行。
好不容易趕到薛府,前來迎接的仆從滿臉驚訝,問道“二小姐怎的來這了我家二郎不是約您在城北沁心亭相見么,他一個時辰前就出發了。”
想起來薛府的路上諸多不順,虞靈犀莫名生出些許不安之兆。
城北藕蓮池。
夜風拂過,荷葉上的積雨圓溜溜滾了幾圈,吧嗒墜入池中,驚起兩尾暢游的鯉魚。
蒙昧的夜色中,只見薛岑錦衣玉帶,負手在亭中踱步,時不時朝棧橋盡頭的方向張望一眼。
正等得焦急,忽聞身后傳來一聲刻意壓低的男音,喚道“薛二郎。”
薛岑下意識回頭,剛要問來人是誰,便見一道蒙面黑影閃過,繼而胸上一痛。
還未反應過來,他整個人被那股巨大的掌力推得后仰,睜大眼,仰面墜入冷且深的藕池之中。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岸上兩個黑衣人朝下看了眼,問道“這樣死得了么”
“你把他腦袋壓下去,別讓他浮上來。”另一個低聲道。
撲棱一陣羽翼驚飛的聲響,兩個心懷鬼胎的人立刻抬起頭來,只見一只巨大的鳥兒盤旋在藕池上空,如同勾魂的無常鬼,審視著池中不斷掙扎沉浮的薛岑。
“有人來了”
“撤”
兩條黑影怕被人瞧見現場,顧不得看著薛岑沉下去,分散開飛奔而逃。
幾乎同時,遠處月門下轉出一抹頎長的少年身姿。
他抬臂,空中盤旋的灰隼便乖乖降落,在他臂上收攏羽翼。
“救救命”
池中嘩啦一片水響,蕩碎一池的月光。
寧殷悠閑地負手站在亭中,眸中映著清冷的波光,找了個好角度,欣賞著薛岑掙扎下沉的身影。
薛岑一死,他會讓薛老狐貍合情合情地懷疑到東宮頭上。
到那時無需他動手,自有兩虎相斗、君臣反水,豈非很有意思
湖水在吞噬生命,波光將少年的俊顏蕩得扭曲。
他臉上卻掛著愉悅至極的笑容,仿佛在池水中看到未來最美妙的場景。
確認了過后,并不久留。
他轉身欲走,卻驀地對上一道本不會出現在這里的身影。
虞靈犀胸脯起伏,震驚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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