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審了,我都招供了,一切都是我私自為之。”
他靠墻閉目而坐,唇色呈現出詭譎的紅,“斬首或是等我毒發而亡,悉聽尊便。”
寧殷審視薛岑的狼狽許久,仿佛在觀察什么人間奇物。
而后得出結論“你腦子不行,臉皮倒挺厚。”
薛岑氣得嗆咳不已,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羞辱的紅。
寧殷趕著去接虞靈犀,沒時間廢話,將藥郎留下的最后一顆百解丹取出,命人給薛岑強行灌下去。
“你給我吃唔唔”
薛岑抵抗不能,噎得雙目濕紅,捂著喉嚨跪在地上嗆得滿眼是淚。
百花殺目前沒有解藥,這顆藥丸也只能壓制毒性,勉強留他一條性命。
寧殷悠然輕嗤,緩步出了牢獄。陰暗從他無暇的臉上一寸寸褪去,半瞇的眼眸中浮現出淺淡的笑來。
死亡是弱者的解脫,有些罪活著受才有意思。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讓薛岑死。
歲歲未免小看他了,竟然還為這種小事開口相求。
“殿下,接下來去何處”大理寺門口,侍從請示道。
寧殷看了眼天色,還早著。
他想了想,方道“去市集金鋪。”
想聽歲歲搖鈴鐺。
剛過酉時,寧殷果然來接虞靈犀了。
逛了半日,虞靈犀一回府便累得倚在榻上。
“嬌氣。”
寧殷嘴上如此說著,可到底撩袍坐在榻邊,將她的一條腿擱到自己膝頭,撩開裙裾,握住骨肉勻稱的細膩,輕輕揉捏起來。
男人的掌心熨帖著小腿肉,熱度順著緊貼的皮膚蔓延,虞靈犀不服氣地翹了翹腳尖,道“還不是因為你昨晚”
寧殷加大些許力道,故意問“昨晚什么”
他一動的時候,衣袖中便傳來細微的叮鈴聲,像是蟬鳴,又比蟬鳴清脆。
虞靈犀瞋他,額間花鈿映著紗燈的暖光,明艷無比。
想起一事,她目光往下,順著寧殷骨節修長的手落在他一塵不染的袖袍上,沒有看到什么血跡。
“薛家的事,處理得還順利么”虞靈犀撐著身子問。
寧殷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勾出散漫的笑意“和歲歲新婚七日內,本王不殺人。”
至于自己尋死的,那便管不著了。
虞靈犀“噢”了聲,若有所思道“那薛岑也還活唔”
寧殷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的大腿內側,不悅道“這等時候還念叨別的男人,該罰。”
虞靈犀揚了揚艷麗的眼尾,并不上當。
小瘋子真生氣時是不會表現出來的,越是看起來不悅,便越是在找借口使壞。
果然,寧殷的手繼續往上,虞靈犀立刻軟了目光,并攏膝蓋抵住他的手臂。
叮鈴,他袖中又傳來了似蟬非蟬的輕鳴。
虞靈犀忙不迭轉移話題“你身上有東西在叫。”
寧殷不為所動。
身影籠罩,虞靈犀身體都繃緊了,短促道“真的有聲音。”
寧殷將手撤出,從袖中摸出一個四方的錦盒。
打開一看,卻是紅繩串著的兩只金鈴鐺。
鈴鐺約莫桂圓大小,做得十分精致,浮雕花紋纖毫畢現。寧殷晃了晃鈴鐺,立刻發出似蟬非蟬的清脆聲。
“倒忘了這個。”
寧殷握住虞靈犀想要縮回的腳掌,將綴著金鈴的紅繩系在了虞靈犀的腳踝上。
紅繩鮮艷,金鈴璀璨,襯得她瑩白的皮膚宛若凝脂,綺麗無比。
但很快,虞靈犀便發現這對金鈴比普通的鈴鐺聲音更低些,稍稍一動就如蟬聲嗡嗡,腳踝癢得很。
“歲歲說喜歡鈴鐺的聲音,我便為歲歲打造了一對。原是要咬在嘴里的,可惜里頭的銅舌還未安裝齊整”
寧殷抬指撥了撥鈴鐺,如愿以償地看到她身子顫了顫,眨眼道,“可還喜歡”
虞靈犀咬著唇說不出話來。
金鈴響了半宿。原來小瘋子白天問她金鈴的聲音好不好聽,竟是在籌劃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