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確有皇族獨一無二的信物,做不了假。”
虞淵坐在椅中,沉聲道,“年紀輕輕,便能將談判全程掌握在他掌中,進退有度歲歲說得沒錯,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甚至,比他們想象中更要高深強悍。
虞煥臣望著面色凝重的父親,問“七皇子和您談了什么條件”
回想起方才書房里的談話,虞淵的面色更沉了些。
夏天的雷雨總是出其不意,說來就來。
養心殿,皇帝翻開一本奏折,皺眉,復又翻開一本。
連續翻了好幾本,都是禮部和御史臺遞來的、關于核實七皇子未死流言的奏折,懇請皇帝早日核實其身份,接回滄海遺珠,綿延皇嗣。
皇帝將奏折扔至一旁,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麗妃的確是天下難得的美人,當初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搶來是真,膩煩她的冷漠倔強也是真。
當最初的激情褪去,朱砂痣變成蚊子血,這個孩子的存在便成了他明主道路上的碩大污點。
他甚至希望麗妃和老七就這樣消失,將當初殺兄奪嫂的污點徹底抹除,這才默許
罷了,想這些陳年舊事作甚。
一旁的老太監看出了皇帝的心病,忙跪著向前給他揉肩捶腿,觀摩許久,才敢小聲道“陛下若放任不管,流言必將越發洶涌。依老奴看,不如順水推舟,反而顯得陛下愛子如命,成全陛下仁德寬宏的英名何況,虞將軍已經上書同意交權,賜婚之事亦提上日程,陛下所擔憂的事已然解決,可高枕無憂。”
“人接回來倒并非什么大事,放在朕眼皮子底下,總比放任他在外頭胡作非為要好。”
皇帝思慮道,“只是老七沒有皇位繼承權,太過聰明終歸不好,須得拔下他的爪牙,讓他安分守己才行。”
大雨天,青樓客人稀少。
唯有遠處幾點琵琶叮咚,給沉悶的天氣增添了些許輕快。
樓上茶室中,折戟垂首道“殿下,一切已安排妥當,只待最后的東風。”
“東風”
寧殷倚著雕窗,修長的指節有一搭沒有搭轉著短刃,“何時收網由我自己決定,而非什么東風。”
“屬下失言”折戟背負重劍跪拜請罪。
寧殷太了解皇帝了,當年殺兄奪嫂的事便是他的軟肋,他決不允許這個污點被翻出,定然會選擇息事寧人,好維持他慈愛英主的形象。
他冷笑一聲,看了折戟一眼“那名趙府的婢子呢”
折戟道“已按照殿下的吩咐,安頓在此間柴房。”
“很好。”
寧殷望著案幾上靜置的銀盆,淺褐的水波中倒映出他清冷涼薄的眼眸。
盆中放著一塊六寸長的極品白玉,已經用藥水浸泡了兩天兩夜,極易染色。
他將泡好的白玉撈出,以棉帕仔細擦拭干凈,而后轉動刀刃,在折戟詫異的目光中劃破手指。
先是細細的一條血線,繼而血珠大顆涌出,連成一線淌下。
寧殷半垂著眼眸,漫不經心地抬手,讓殷紅的鮮血滴在玉上,直至將其染上云霧般靡麗的一抹紅。
那些俗玉做成的簪子,怎么配得上虞靈犀呢
他揚了揚唇線,墨眸化開繾綣愉悅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