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無形的隔閡橫亙在兩人之間。
女皇想打破隔閡,但看著席寧垂首淡然,不卑不亢的姿態,眼前一陣恍惚,一些不太美好的記憶如平地起高樓般閃現。
保養良好的指甲圓潤粉嫩,女皇摁著太陽穴,指著下首的席寧,聲色冷硬。
“你這是在無聲反抗朕嗎”
“陛下多慮了。”
與記憶里一般無二的回答徹底激怒了心緒不寧的女皇,她身著單衣從床榻上下來,一下抽出床榻旁邊的尚方寶劍,不由分說的架在了席寧的脖子上。
刀刃鋒利,泛著冷光。
席寧巋然不動,跪的規規矩矩,和以往的不著調不正經判若兩人。
女皇的手腕微微發顫,鋒利的刀刃立馬在白皙的脖頸上蹭出了一道紅色的小口子,傷口還在不斷的往外滲血。
血色灼痛了女皇的眼睛,她幡然醒悟,扔下寶劍,半跪在席寧面前,手指顫顫巍巍的去幫她捂傷口。
“趙雙喜,傳太醫”
女皇聲嘶力竭,似乎陷入了夢魘中,著魔一般的捂著席寧那個過一分鐘可能就愈合了的傷口,瞳孔黑得透不出光亮,情緒瀕臨崩潰。
席寧望著快走火入魔的女皇,暗暗嘆了口氣,壓下嗓音里的哀怨,平靜的道“母皇,女兒沒事,你把手松開。”
女皇怔愣的望著她,聽話的挪開手,血流如注的畫面并沒有出現,只是白皙如玉的肌膚上多了一道不和諧的紅痕,有一種凌虐的美感,絕美易碎。
“沒有流血了”女皇呆呆的看著那道紅痕。
席寧握住女皇冰涼的手,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柔和誘哄“對,沒有流血了。”
席寧在宮里整整陪了女皇三天,她才從那種恍惚迷離的狀態中恢復過來,又變成了那個雷厲風行的陛下。
女皇和六皇女的關系瞬間破冰,朝堂上風云變幻的局勢又開始洗牌。
某日早朝結束,女皇單獨把六皇女留了下來。
女皇親密的拉著席寧在軟榻上坐下,隔著一張放置在軟榻上的小矮幾,柔聲細語的和席寧話了些家常。
聊了一會兒后,女皇開始旁敲側擊的提大將軍回京述職的事。
見席寧神色如常,便大著膽子提議道“大將軍不日回京,寧兒覺得誰來做這個為其一家接風洗塵的人好”
“大將軍戍守邊關數十年,為天朝鞠躬盡瘁,死而后已,萬不能怠慢。接風洗塵之人,需得身份高貴,表示皇家對大將軍滿門的重視。”席寧知道女皇在打什么主意,但她不挑明,陪著女皇打啞謎,看誰先沉不住氣。
女皇覺得有戲,再接再厲“那寧兒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
“寧兒覺得,四皇姐最為合適,她武舉第一,定能向大將軍討教一二。”
女皇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席寧云淡風輕的喝了口茶,待女皇沉不住氣打算反駁的時候,慢悠悠道“有四皇姐做正使,寧兒也好高枕無憂的攤個副使的差事。”
峰回路轉,柳暗花明。
女皇眉開眼笑,但又意識到自己開心的太明顯,遂收斂了笑容,裝模作樣的咳嗽了兩聲,板著臉允了席寧的提議。
“母皇,既然四皇姐要被解除禁足,不如你許女兒一個人情,讓女兒去宣旨如何”席寧彎著眉眼,扯了扯女皇的袖子,小聲懇求。
女皇揉了揉小女兒的頭發,無奈的笑笑“好好好,都允你。”
“那女兒就叩謝母皇恩典了。”
“大將軍一家肱骨之臣,好好辦。”
“放心,母皇,女兒定不會像以前一樣,絕對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