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御書房一路走到宮門,直到上了馬車,席寧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岳清竹在席榻上跪坐下,冷著臉小聲猜測“陛下要遣散殿下的三千后院”
席寧耷拉的眼皮撩起,哀怨的看了一眼岳清竹,一肚子苦水沒處倒。
她不說三千后院還好,一說,她就開始發愁,該找個什么理由合理的把這些人送走呢
本來是可以拿蕭遇當借口的,但女皇現在明顯盯上了他,若是過于偏袒,很難想象他的處境。
前有笑里藏刀的丞相,后有綿里藏針的小美人
還是當個短命的紈绔好,無憂無慮,不用瞻前顧后的。
席寧把懷里的匣子塞給岳清竹,示意她打開看看。
岳清竹接過匣子,指尖在雕木花紋上細細摩挲,翻找一圈,沒找到暗格機關,匣子打開,是一顆質地上乘的夜明珠。
這東西并不稀奇,女皇賞賜了不少給六殿下。
她看看夜明珠,又看看發愁的六皇女,仍是一臉不解“陛下賞賜夜明珠是有什么深意嗎”
“不是賞賜,母皇是要孤攜著夜明珠登門賠罪,取得丞相諒解,不然就要發賣碎玉。”
岳清竹也跟著沉默了,好不容易接回來的人,還沒嘗嘗滋味呢,就被陛下盯上了。
馬車在皇女府前停下,席寧沒精打采的要下車,卻被岳清竹不著痕跡的攔了一下。
“殿下,陛下此舉是為試探,雖和以往手段不同,但性質相同。殿下若”
席寧唇角漾開苦笑,“就算孤不中套,陛下也會順理成章處置了那些人,碎玉是孤今生所求,斷不能拿來打消母皇的疑心。”
真是可笑,女皇縱著她,寵著她,一心為她謀劃算計,卻還三不五時的試探她,生怕她有軟肋,生怕她對別人動了真心。
所有阻礙她繼位的障礙,女皇都會想方設法的清理掉,這些障礙,也包括迷惑席寧的美人。
岳清竹眼神默然,垂眸淡淡的問“殿下打算什么時候前往丞相府賠罪”
席寧撩開馬車簾子,懶散的往府里走,語氣很是隨意慵懶。
“不急,丞相此刻估計在氣頭上,先冷她幾天,再去賠罪。這幾天,姑且就說孤身體不適,需要靜養,閉門謝客吧。”
岳清竹頷首,也不跟著席寧進主院,緊跟著就去把這件事辦了。
府里的侍婢上前幫著席寧換了朝服,穿了一身淡青色的羅裙。
“殿下要去聽雪閣看看碎玉郎君嗎”侍婢整理著席寧的領口盤扣,十分有眼色的提議道。
席寧垂眸思索的動作一頓,妖媚的眸子里劃過復雜的情緒,最終歸于漫不經心的慵懶。
“也好。”
席寧披了一件帶著狐毛的斗篷,長靴踩在堆積了厚厚一層的雪地上,發出清脆的踩雪聲。
聽雪閣幽靜高雅,院落里栽種了四季常青的翠竹,修長挺拔,青翠色映著地上的雪色,孤寒高潔。
經過翠竹天然形成的圓拱門,清新雅致的院落映入眼簾。
席寧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從護衛停在外面,放輕步子,輕手輕腳的走到窗口那里,纖細白皙的手搭在窗沿上,一條腿越過去,正要動另一條腿,就被一只骨節修長的手抓住。
“殿下小心。”
清越動聽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支撐身體重心的手被人抓住,席寧一個不穩,重重跌進一個散發著淡淡蘭香的懷抱。
男子趔趄了幾步,撞到軟榻的邊角,往后結結實實的倒在軟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