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指代的不該是一個人。
而是世家的曖昧和趨同。
敵視焦氏,改朝換代。
這劍指的是兩件事,卻也是一件事。
想要改朝換代的人有很多,如今正在和莫廣生僵持的明春王不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但是敵視焦氏的人,其實并不多。
焦氏雖然壓在世家之首,可是他們出仕的人并不多,對朝廷的影響不大。正始帝雖不喜歡焦氏,但是這兩代的宗子卻是個聰明人。而焦氏更是天下讀書人之首,讀書人,本不該憎惡焦氏。
除了世家,誰會敵視焦氏
劉昊清楚他所說的世家是泛指,眼下尚未確定究竟是哪一家,或者是哪幾家,但是在得知此事的一瞬間,他的心里更是怒不可遏。
可正始帝還在笑。
他的笑意愈濃,仿佛當真異常愉悅。
“如此一來,寡人總算知道焦明香和孔秀這一出戲碼究竟是為何了,”他的手指敲打著扶手,發出平穩的響動,“這對曹劉來說,應當是一場意外。”
至少曹劉,是絕對不可能讓焦明香在這個時候動手的。
而且,他們也不可能在沒有一擊必中的信心下,對莫驚春下手。
所以,這只可能是個意外。
更甚之,是因著曹劉這廝引起的禍根。
不管是從焦明香,孔秀,再到西街,這是巧合,卻也不只是巧合。
有著算計的痕跡,卻太過粗糙。
可這“意外”卻是連根帶起了曹劉。
而挖出了曹劉
正始帝面無表情,整個殿內的溫度都低了下來。
劉昊忍不住看了眼陛下,又低頭。
他心里清楚陛下的暴怒。
最理想的條件,應當是在朝堂的兵馬跟明春的叛軍打得如火如荼時,朝中的注意都被交戰吸引而去,再對莫驚春下手,而且不留任何痕跡。
猝不及防之下,莫驚春一死,驟然回神的帝王,當會如何
如果正始帝當真發瘋,就能一舉擊潰朝廷的信心,即便莫廣生再是厲害,他也不過是一介武夫,帝王將相,可不是那么容易當得。
他們要的是徹底改朝換代,他們要的是一個會奉世家為尊的王朝。
百年千年,王朝會變,世家卻不會變。
他們有著十足的信心。
“莫驚春一死,他們便可試探藥引一事,究竟是真是假”正始帝揚唇,卻像是露出獠牙的惡獸,“人人都笑清河王,可人人都是清河王。”
帝王的眼眸幽深,仿佛像是兩顆詭譎的珠子。
“打著骨頭連著筋,看來連筋都得碾斷才行。”
劉昊聽著正始帝的自言自語,卻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無名的寒意爬上了心頭,像是在警示著什么。
他的心口狂跳,像是感覺到了陛下每一句,每一字下,所蘊含的暴戾殺氣。
他驀然想起一事。
這兩日,押送清河王的車馬,應該是要進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