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恕我拒絕。”李執鳴喘著粗氣說道,他可以感受到從四肢向內臟涌去的寒氣,這是逐漸逼近的“死亡”散發出來的寒意,“我不是那些蒙昧的人類,我知道所謂的信仰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把靈魂給了你,那即使我活著,我的意志和行為也會被你完全掌控我不再是我,那和死亡亦沒有什么分別。”
李執鳴是有兩把刷子的。
他知道,人類和神靈的信徒契約有兩種情況。一種是普通的信徒契約,只需向神明保證信仰的唯一性和忠誠性,即可入神明麾下替其賣命,但這種契約往往有消散或是解除的一天。還有一種,就是靈魂契約,信徒獻上自己的靈魂,神明就能占據信徒的全部意志,使信徒從此淪為一個沒有自我思想的傀儡。
對于李執鳴而言,成為神明的傀儡,來日說不定連自殺都做不到,那還不如死了。為了茍延殘喘去簽訂這種契約,不符合他的價值觀。
“你還挺硬氣啊。”白衣祭司似乎也有些無語,在這瞬間,李執鳴居然驚奇地在祭司身上發現了類似于“人”的氣息,“但你要知道,不跟我簽訂靈魂契約,你就不能完全擺脫冰原主宰的詛咒。”
“祂在你的靈魂上做了標記。我得把那個標記洗掉才行。否則,即使你成為我的信徒,借源月的力量恢復生機,你的身體也不能完全恢復如常。你會在死與生的邊緣徘徊,變得不死不活,這種狀態非常不穩定。”白衣祭司似乎有些不悅,“我不希望自己耗費神力救下的信徒會隨時死亡。”
“原來如此。”李執鳴忽然笑了,“原來您是認為我對您有用,所以才選擇救我,是嗎”
比起膈應冰原主宰源月之主明明更想讓他活下去
李執鳴說這話的時候,指尖都是冰涼的。他在賭,賭一個可能性。
他不想活嗎他當然想活他愿意抓住任何機會去爭取活下來的可能但是如果,如果他還能為自己爭取一分靈魂的自由的話
但他或許會失敗。或許會死的更難看。
他被死亡的浪潮淹沒,頭頂是象征著一絲生機的圓月。天知道,那句討價還價的話出口之后,他心頭的恐懼幾乎已經達到了頂峰。
有一瞬間,他恨不得自己馬上去死,不必再承受這種本能與靈知之間的反復拉扯和煎熬。
實際上,在李執鳴不斷頭腦風暴的時候,坐在神座上的司青玄也有些被驚嚇到了。
“李執鳴的判斷很準確,我救他是為了利用他。”司青玄在心里和自己的系統對話,“他這么快就意識到了,還反過來套我的話不愧是博士,文化水平就是高。”
如果李執鳴真的歸順他,那李執鳴就是源月麾下學歷最高的文化人了。至少比束宴那個高中畢業的愣頭青要好。
司青玄喜歡聰明人。
但李執鳴不愿意和他簽訂靈魂契約,這還是讓他有些不悅。
“我也不是那種喜歡強迫別人做我信徒的神明。”司青玄這么說道,“好吧,既然你自己做出了選擇,那么我尊重你的選擇。”
“源月不會使你的身體腐朽,但同樣無法讓你擺脫死亡的陰影。希望你顧好自己的小命,不要便宜了曜日那幫混蛋。”
李執鳴喜出望外。
簽訂契約后他就被司青玄丟出了神殿。
看著信徒名錄上多出的那個名字,司青玄有些感慨,雖然信徒還是不多,但這個人數放在社交軟件上至少也能拉個像樣的群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