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執鳴輕輕點頭,于是醫生微笑著,轉身走出病房,關上了房門。
李執鳴靠在枕頭上,仰望了一眼潔白的天花板,眼中浮現出一絲迷茫。
他又回憶起了那個夜晚。
他垂死的靈魂不知為何被引入了一座光輝的神殿,皎潔的圓月高懸,白發的祭司坐在神殿的御座上俯視著他。
周圍的一切都是那么寧靜、圣潔,唯有他,他的足下纏繞著不散的黑氣,皮膚上布滿猙獰的傷口。
那時候,李執鳴什么都還沒搞清楚,他的靈魂就已經被自慚形愧的不安所占據。
“你馬上要死了。”白發祭司看著他說,“冰原主宰的虛影已經在你的床邊徘徊。”
這我知道。我窮盡畢生所學、跋涉無數窮巷,都找不到能解開詛咒的人或是方法。
“我可以救你。”祭司這么說著,那雙眼被一層似有若無的云霧遮擋,卻還是發散出了無窮的魅力,“但前提是你要成為我的信徒。”
李執鳴沒有想要拒絕。
實際上,在被折磨了這么久之后,又直面了白衣祭司這種無法言說的神秘存在,李執鳴已經完全看開了。
他曾經以為,神靈也不過是高級一些的詭異生物,和一般的妖魔鬼怪也沒什么區別。
但只有直面神靈,或者真正切身接觸到和神靈相關的真實一角,才會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神靈”。
和神靈的偉力相比,人的一切都顯得那么渺小。無論是人的喜怒哀樂,高尚與卑劣,欲望與夢想,又或者是別的什么神靈可以選擇把這些看在眼里,也可以選擇把這些當做衣擺上的塵埃輕輕彈掉,沒有任何負擔。
正因如此,作為神譜的編寫者,李執鳴知道,得到神靈的親身引見,這是件多么稀有的事。
李執鳴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問道“請問您的尊號”
白衣祭司沒有說話。
李執鳴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抬頭看向那輪流轉著濃重生命之力的月亮。
“是源月”李執鳴喃喃道。
“你很識貨。”白衣祭司似乎很滿意他這一點,“我就不跟你贅述源月究竟是怎樣的存在了。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我想讓你做我的信徒,為我獻上忠誠,而我會幫助你擺脫冰原主宰的詛咒,讓你繼續活下去。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讓你活得比所有人都要久”
源月之主輕描淡寫地誘惑他。
李執鳴愣神良久。
片刻后,他有些呆滯地注視著白衣祭司的衣角,喃喃自語“曜日與源月的爭端原來如此。您是要把我的靈魂奪走,惡心一把冰原主宰么”
白衣祭司“”
白衣祭司“如果你非要這么想的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