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玄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他也是邪神陣營中的一員。算起來,也是這個計劃的誅殺對象。
但對這個狗屁計劃無感。他更想知道在照臨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現在回想起來,照臨身邊確實沒有親人。但他在和照臨接觸的時候,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任何異常
不,不。
異常還是有的。
照臨對人際交往有種深刻的冷淡,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冷漠。一開始司青玄覺得這是由于照臨性格高傲,但后來才發現,并不是這樣。
他只是不習慣與誰建立親密的情感關系。
相較而言,他也比常人更敏感、思慮更多。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司青玄既能感覺到他的無微不至,又能隱隱感受到他超常的獨占欲。但偏偏照臨這個人是個究極矛盾的人每次他察覺到自己對司青玄的占有欲超越了“正常的界限”,他就會像被警鐘敲了腦袋那樣主動反省,和司青玄道歉,表示決不再犯。
然后下次再犯。
長此以往,循環往復。
最后司青玄和照臨雙方都快習慣了。
照臨對司青玄私生活的入侵,其實反倒帶給司青玄一種安全感。
那句俗話是怎么說的來著
沒遇見你之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寂寞;可是遇見你了,我就知道了。
所以司青玄才對當初分手的事那么火大。
現在他進入了照臨的夢境,在里面看見了個小小的照臨。照臨的秘密終于要完整地暴露在司青玄眼底,想必也和當初的并不告而別有著密切的關系
但司青玄心中并沒有多少探究的欲望。
他唯一關心的,是照臨的狀態。
一個六歲的孩子,忽然被帶進實驗所這樣的地方,他要以怎樣的勇氣和毅力,才能堅持不向這些冷酷的研究員們妥協
就在這時,夢境忽然變化了起來。
這回,故事的場景不再停留在那個虛假的育兒園里了。
實驗室,隔離區,黑色的柵欄。
所有的實驗對象都有一間單人房。極少數的人和照臨一樣,身上牢牢地裹著拘束衣,躺在白色平臺上動彈不得。有無數的器械正在監控著他們的生理體征。
多走幾步,司青玄感覺自己仿佛進了一個精神病院。
這些實驗對象的精神狀態大多都不怎么正常。有對著天花板愣愣地發呆的,有捧著詩集一邊朗誦一邊跳舞的,有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瑟瑟發抖的,還有精神分裂似的用兩種不同的聲音自己對自己說話的
天賦的開發往往會造成理智的崩潰。可以說,這些實驗品們都已經一腳踏在了深淵的邊緣。他們就跟繃緊的弦一樣,屬于人類的理性隨時可能徹底滑坡。
等他們徹底發瘋了,那他們也就直接“報廢”了。
司青玄不明白照臨為什么會被分到這種地方來。
但等他走到屬于照臨的房間門口時,他忽然就明白了這一點。
照臨的房門上寫著字,“實驗體d013,危險級別紫色”。
一路走來,司青玄看見了許多實驗對象的危險級別,大多在藍色、黃色這兩色之間,紫色的極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