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魚
寬敞豪華的魔法學院禮堂內,光線透過頭頂的彩繪玻璃,將整個禮堂照得光亮通透。
兩旁的圓柱上雕飾著線條花紋,花紋一直延伸至天花板的邊緣,交錯匯聚在一起,雅致又藝術。
埃爾塞家族對于這個學院的投入是巨大的。
整個禮堂坐滿能容納上千人,通過入學考試被學院收入的學生僅有一百多人,這些學生僅僅占了前排觀眾席的幾排座位,后排密密麻麻的人頭,盡數是學生的家屬和參觀者。
禮堂的舞臺上,中間擺放了兩排座椅,座椅和座椅中間各放置了一只精致的圓桌,圓桌左右擺放著倒了茶水的陶瓷水杯,一張張寫著即將落座人身份的紙張,被扣立在水杯前。
在舞臺的左前方,是一只木刻的演講臺,演講臺正面的圖案,是深綠色的三棵錯落有致的榿木。
這種樹是黑森林最常見的樹種,也是學院重新設計的院標。
兩聲輕咳傳出,伴隨著魔法使用,整個禮堂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歡迎詞被緩緩誦讀,學院的開學致辭代表紛紛上臺。
對少部分通過家族投資進入魔法學院讀書的貴族學生而言,這些中間不乏好幾個熟悉的面孔。
這些都是曾經教過他們的魔法導師。
在這些穿著整齊教師袍的導師中央,長裙流擺的女人尤為矚目。
她一臉純潔無害的笑容,一邊和其他導師問好,一邊走到了兩排座位前排的中央。
黑森林國的一部分人認出了她,她是在國民間被喻為偉大魔法教母的芙蘭。
當黑森林國的人民聽說魔法學院對平民開放時還大吃一驚,一看到是魔法教母,忽然間好像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芙蘭的左手邊,是寫著院長的座位,老巴克已經先一步坐下,而她的右手邊的座位,桌沿邊的紙條寫著榮譽院長。這個位置一直是空置的,一直到最后一名導師落座,都沒有人填上。
但緊鄰這個座位的魔法教母卻一點都不在意,仿佛這個座位,就應該是閑置的。
只有臺下的斯丁頓公爵,滿臉嚴肅地讀了幾遍紙條上的稱謂,又小心翼翼地撇了一眼和自己隔了一個座位一臉慵懶支著下巴的黑暗神大人。
他就沒想到黑暗神大人會跟著他一起進來落座,現在更是不知道該不該提醒大人或許走錯了座位
您可能不該在臺下,應該在臺上。
弱小又迷茫的斯丁頓公爵如此想道,但他不敢說。
看著臺下坐滿了的人,芙蘭平靜地端起手邊的瓷杯輕啜了一口,又平穩地放下。
她倒是沒料到老巴克給“榮譽院長”留置了位置。
從一開始她請黑暗神做榮譽院長,就是帶了點小心思的。
將來若是哪一天黑森林國遇到了麻煩,以黑森林魔法學院榮譽院長的頭銜為借口,她還是有機會請的動黑暗神幫忙的。
就過程而言,比她想象中要容易的多。
她先是于情于理地和黑暗神解釋了魔法學院黑魔法教學的起源,有關仁慈的他可能在過去無意間送了某位信徒一本魔法書開始講述。
本以為他會因為她繁瑣的講述而不耐煩,誰知道他那日格外耐心,一直等到她將整件事陳述完后,慢條斯理地回答了她一句“可以。”
可以。
多么動聽的句子。
芙蘭當時甚至有一種錯覺,這位冷漠的神明在回答她時,口吻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溫柔。
沉浸在這段回憶中的芙蘭,根本沒有去聽現在的演講內容是什么,她的目光游離在臺下的聽眾們身上,晃過某一處后,又咻地挪了回來。
某個神明,正毫不忌諱地坐在觀眾中間,左右雖然各空出了一個位置,但怎么看,都顯得有些違和。
他的五官精致俊美,周圍無論是再怎么盛裝打扮的貴族,和他一對比都格格不入。
他顯然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神情如舊,嘴角卻漫不經心地勾起,那對美麗的紅眸深邃又灼熱。
這讓芙蘭的瞳孔失神了一瞬。
臺下,黑暗神的笑意更深了。
他還記得她心底堆砌著細細密密的小心思,然后一本正經地和他講述這個魔法學院是遵循他的黑暗魔法建立的。
她當時的目光柔軟又濕潤,裝得一臉希冀地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請求他同意什么榮譽院長的頭銜。
他還沒仔細思考,就下意識開口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