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嬈哭著把他抱緊,“好,那我們不要記起來,再忘掉好不好”
“嬈嬈,我想我知道了自己莫名其妙討厭一些人、一些事的原因。”
虞硯討厭背叛,但在他的記憶中從來沒有發生過自己被人背叛的事。
當初他第一個婚約對象耿家姑娘,伙同虞硯的“朋友”要謀害他,那是虞硯記憶里第一次被人算計。
他那時沒來由地厭惡,以至于后來親手剝掉了“朋友”的皮時情緒都沒有任何波動。
他是頭一次剝人皮,意外地順手,意外地殘忍,卻覺得理所當然。
他覺得背叛之人的下場合該如此。
孟久知有一次喝醉了感慨說,那時虞硯的所作所為把他嚇到了。
孟久知說“侯爺,我還以為你曾被人背叛,傷得很深呢。”
當時虞硯就坐在離孟久知一丈遠的旁邊,也飲下一口酒,他抬頭望著月亮,神色淡淡,情緒沒有一絲起伏地說“沒有。”
虞硯的確不記得自己被什么人背叛過,但他初次經歷那件事時,那種壓抑的仇恨與厭惡莫名其妙地洶涌、強烈且熟悉。
那種感覺猛烈到叫人喪失理智,又很快恢復冷靜,讓人變得愈發冷血、殘暴,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便是殺人。
只有用罪人的血來浸染,方能恕罪。
可是他又十分矛盾地討厭血,看一眼就作嘔,虞硯想,那大概是因為他覺得罪人的血都是骯臟不堪的吧。
虞硯還莫名其妙地討厭嬌柔嫵媚的女子。
除了明嬈。
“我想,那個女人大概就是那個樣子吧。”
嬌嬌柔柔,傾城絕色,看似溫柔小意,內里卻早已爛透了。
“我不是故意討厭你娘親的。”虞硯低下頭,干澀的唇瓣蹭了蹭她的臉頰,“或許她們有些像。”
像,也不像。
在虞硯的那些片段記憶里,那個女人是強勢偏執的,她認準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她會不擇手段。
那是個會把虞硯關進不見天日的黑屋的女人,只要虞硯還有一口氣在,他就必須聽從她的命令。
虞硯抿了下唇,有些忐忑地看向懷中女子的側顏。
他是那個女人的孩子,血脈里也留著這樣的血。
“嗯,沒關系。”明嬈搖頭,“你已經盡力做得很好了。”
虞硯為了她,一直在克制,她知道。
她看出了男人的害怕,吸了口氣逼退心中酸澀,勉強笑了下,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像是哄小孩子一樣地輕聲安撫道“別怕,你們不一樣。”
“嗯,我們不一樣。”
虞硯沉默了一會,把臉埋進女子頸間,貪戀地用力吸了一口。
他又道“父親曾說,你的至親會背叛你,愛人會背叛你,朋友會背叛你,但你所熱愛的事是永遠不會背叛你。”
虞硯苦澀地勾了下唇,“我想,那時他便已經知道了吧。”
可惜這句話是父親何時與他說的,他不記得了,當時一懂半懂,后來經歷過后才知道,父親的話中深意。
明嬈暗自念了一遍這句話,對虞硯的父親又生出了幾分好感。
這是個十分有智慧且溫柔的男子,強大又堅定。
明嬈抬眸,目光落在虞硯的臉上,彎了彎眼睛。
“夫君,你很像你的父親。”
溫柔強大,意志堅定,永遠能叫人信服。
雖然大多時候虞硯都是不講道理又我行我素的,霸道強勢,但明嬈依舊能從他的身上想象出他父親的樣子。
若是虞父一直都在,若是不曾缺席虞硯的成長,虞硯一定會與現在不同吧。
“你們一定是親生父子。”她說,“不必懷疑,他至死都是愛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