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硯交代下去備水沐浴后,便靠在門邊,怔怔出神。
阿青把水送來,不敢抬頭,更不敢跟虞硯說話,放好水,準備悄悄地走。
她才剛退到門邊,虞硯便抬了眼皮朝她看來。
阿青僵住,不敢再動。
虞硯瞥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放在浴桶上。
他指了指木桶,“熱水”
阿青僵著脖子,點了下頭。
虞硯緩步走到桶邊,抬手按了按頭,“再去打兩桶涼的來。”
“是。”
虞硯泡在有些涼的浴桶里,心亂如麻。
渾身的血好像集中在一個地方,太陽穴突突跳著,擾得人心煩意亂。
胳膊搭在木桶邊緣,晶瑩的水珠附著在線條流暢好看的肌肉上,平添一絲野性又性感的感覺。
虞硯閉上眼睛,頭枕靠在邊緣。
他知道她每次被疼愛過后是什么樣子,不能看,看了他好不容易忍住的渴望定會卷土重來。
若是再晚走一刻,他的自制力很快就要土崩瓦解。
熱水被兌成溫水,溫水泡著泡著又變成了冷水,虞硯始終沒有起身。
臥房里,明嬈攏了攏被解開的寢衣,茫然地坐起身。
她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被吮得一處暗紅色的吻痕,眼里的茫然愈發濃。
若是往常,她早就被人翻來覆去地吃過好幾回了,今天怎么了
房中只剩下她一個人,安靜極了。
好半晌,才回蕩起一聲委屈的自言自語
“嗚,我哪兒叫他不滿意了嗎”
明嬈委屈巴巴地爬起來,撈過虞硯的長袍,披在身上,趿著鞋,起身去找人要個說法。
吧嗒,吧嗒,鞋子踏在地上。
腳踝處的鈴鐺聲一聲接著一聲,清脆而突兀,向來警覺的男人眉頭都沒動,仍在閉目養神。
他搭在桶上的兩只手臂,只余一條還掛在外面,另一條順著往下,沒入水中。
水面有波紋蕩漾,泛起朵朵漣漪。
他似乎極其入神,連明嬈走到了近前都沒發覺。
“虞硯”
在一片寂靜的浴堂中,滿含哀怨的小貓兒一樣的呼喚聲突兀地響起。
水中的男人驀地睜眼,就看到明嬈嬌小的身軀裹著他寬大的青色長袍,正眼巴巴地盯著他瞧,眼神幽怨,幾乎將控訴寫在了臉上。
男人眸光一暗,性感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嬈嬈。”
明嬈眼里含著霧氣,“嗯。”
“嬈嬈。”
女子迷茫應聲“嗯”
虞硯吸了口氣,低聲問“有事”
“你為何跑到這來”明嬈看了一眼浴桶,抱怨道,“為何丟下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嗎”
虞硯笑了下,聲音很低,“沒有,嬈嬈極好。”
好到他險些就又做錯事了。
“那你為何”
虞硯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乖,回去等我好嗎”
“不要。”
明嬈突然鬧起脾氣。
時間倒退半年,放在他們夏天初遇時那會,明嬈是萬萬不可能對他這樣的。
虞硯記得最初相識的時候,她那雙勾人的眼睛總是無辜地看著他,前幾次見面,她自己都沒察覺,她總是用那種依賴的眼神看他。
虞硯就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一次一次地妥協。
短短半載,她的撒嬌就不單單體現在眼神里了。
男人的一雙黑眸一瞬不瞬盯著她,目光幽深,充滿侵略性。
他的聲音一點點沙啞了起來,帶著厚重的磨砂一樣質地的粗糙感,低聲喚道“嬈嬈”
明嬈敏感抖了抖,她突然察覺到哪里不太對。
視線下落,落在那不斷掀起波瀾的水面,桃花眸漸漸瞪大,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像是在回應她的猜測是對的,虞硯勾唇輕笑,眸光更暗,愈發肆無忌憚。
屋中漸漸有流水聲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