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嬈聽著與從前一模一樣的對話,頭部的鈍痛愈發強烈,緊蹙著眉,疼得不自覺哼出了聲。
外間突然安靜了一瞬,而后有腳步聲越來越近。
床帷被人挑起,一股刺鼻的脂粉香直直沖向明嬈的腦門。
她滾燙的手落入一雙保養得極好的手中,而后便聽婦人柔聲道
“阿嬈可好些了嗎哪兒不舒服與母親說。”
語調溫柔似水,與方才那個和自己女兒商量著搶奪明嬈親事的婦人仿佛不是一個。
明嬈艱難地掀起沉重的眼皮,婦人精致的妝容映入眼簾。
陳氏不算貌美,但卻極會打扮,她總是笑著的,從前便覺得那笑容虛偽,如今看來,更是叫人厭煩。
明嬈咳了一聲,啞著聲音,“我這是怎么了”
陳氏笑的溫婉,“河邊蘚草濕滑,你不小心跌入水中。”
陳氏扶著明嬈起身,如親生母親一般溫柔體貼。
明嬈嬌弱的身子靠在床頭,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沒想到,她這是回到了待嫁閨中時,回到了十七歲的時候。
距離前世嫁給虞硯,還有一年的時間。
前世的十七歲,她的確落水過,病了好久。
因為這場病,她的身子變得很差,落下了病根。
當真是天意弄人,她竟是又活過來了。
不小心跌落嗎明嬈突然覺得很好笑。
她也真的笑出了聲來。
這對母女當真是一如既往,一個壞得坦蕩,一個假得虛偽。
明嬈本就是格外明媚美艷的長相,一笑便又多了幾分嬌媚。偏她目光澄澈,氣質干凈,媚卻不妖,透著股單純。
遮光的床帷不再能阻攔東升的旭日,一籠明黃的光透過窗牖,斜照了進來。
日光落在女子勝雪的白膚上,修長的頸美麗而脆弱,鎖骨深陷勾人。濃密卷翹的細密長睫輕輕顫動,媚眼紅唇,雖仍在病中,未著妝色,卻仍煞是美艷動人。
陳氏被晃了神,隱約從明嬈的姝容中窺見其生母的影子,心頭像是梗了一根銳刺,完美的笑容淡了些。
陳氏抬手為明嬈拭去額角的汗,帶著薄嗔看著明嬈,“你也真是的,天色晚,身邊還不帶著婢女,一個人跑到湖邊去做什么,幸好卓錫路過,將你救起,萬幸沒出大事。”
她哪里是自己跑去,分明是明妘派了人來把她騙過去的。
明嬈沒理會陳氏的倒打一耙,聽到明卓錫的名字,愣了一下,“二哥回來了嗎”
“昨夜歸來,此時應當進宮去了。”
陳氏提到親兒子,笑容又真切了兩分,“你們兄妹自小關系好,他前些年跟著軍隊在涼州那邊,一個人無依無靠,倒是托你與你秦姨娘照顧了。”
陳氏慣會說這些場面話,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是她最擅長的。
信國公府明二公子如今也算是有軍功在身,過不多久就會論功行賞,她喜不自勝,心情好了,連帶著提起那個叫她如鯁在喉的女人神情都自然了許多。
明嬈聽到明卓錫回來了,眼睛里有了亮光,“那等我好些,再與他道謝。”
陳氏見她沒提昨夜落水一事,心中滿意,笑著點頭,摸了摸她的頭發,“看你們兄妹和睦,母親很開心。”
陳氏又囑咐了兩句,明嬈沒仔細聽。她垂下眼睛,有些心不在焉,她還惦記著明卓錫回來的事,對陳氏的關懷不甚在意。
沒多久,陳氏終于繞到了正題。
“王家那邊,來人說要退掉你和王駿陽的婚事,你的意思呢”陳氏的臉上依舊是溫婉的笑,似是當真在體貼地問她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