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嬈想起前世那些周到體貼到方方面面的生活瑣事,內心贊同,的確很會疼人。
可惜,在僅有的那三個月的相處里,她只顧著躲著他,直到最后的時刻才知道他的用心,當真是太遲了。
明妘雖說是在誆她,但不可否認,句句都是實情。
明妘虛情假意地夸完虞硯,見明嬈并未起疑,像是信了她回心轉意,終于滿意離開。
明嬈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沒有將看到王駿陽與別的女子私會的事告訴明妘,她又不是菩薩,沒好心到替總是要害她性命的人著想。
夜晚,明嬈從床榻里側的一個木匣中拿出一瓶藥膏。
這是之前在宮中,被虞硯傷了肩膀后,她找二哥要來的。
燭火幽暗,房內靜謐無聲。
明嬈褪下衣衫,望向腰間,腰窩處有一塊不大的痕跡。
憶起白日那雙鐵臂纏于腰間,輕嘆了聲。
沒想到,這藥膏這么快就又派上用場了。
酉時。
景玄帝在太后的寢殿用過膳后,與太后閑聊。
“安北侯又到你那兒去了”太后執筆在奏折上做朱批。
陸笙楓軟骨頭似的倚靠著軟榻,目光炯炯地看著書案后的勤政的美艷婦人,笑了。
“哪能啊,許久不來了,他可沒那么喜歡我。”
陳琬柔鳳眸凝著冷意,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坐沒坐相。”
陸笙楓被這一眼看得后頸發涼,頓時收了懶散,坐得筆直。
他生母早亡,算是被太后養大的。雖說太后在功課與政事上對他的要求算得上寬松,他喜玉,她便縱著他學習玉雕,但在平素儀態的規矩上,算得上嚴苛。
登基半載,已然是萬人之上的九五之尊,他還時常做起被太后懲戒的夢。
陸笙楓輕咳一聲,從旁邊隨便撈起一本書,始終挺直腰板,“都是跟阿硯學的”
“近墨者黑。”陳琬柔冷聲道。
帝王不敢再還嘴。
“聽說明家那位姑娘傷好了”陳琬柔合上一本奏折,皺眉,“幸好距婚期還有一年多,能容下這些意外。”
傷在頭部,也不知人的腦子受沒受影響。傷著腦子了也不打緊,這一年多時間她還可以反悔,給安北侯換一門親事。
說到底,太后總是對安北侯的選擇不滿,安北侯也總是偏要逆著太后做抉擇,二人這般勢如水火,早已不是一日兩日了。
陸笙楓挑了下眉,“不是母后派人把她”
陳琬柔目光不善睨了他一眼,冷斥“胡說什么。”
“沒事沒事。”
帝王訕笑著摸了摸鼻子。
怪了,不是太后,真是意外有點意思。
也不怪皇帝會這樣猜,在安北侯的婚事這件事上,最關心的就是太后。
太后一直屬意李尚書的女兒,讓虞硯做選擇題也不過是客氣客氣。可惜太后還是不太了解虞硯,虞硯可不會假客氣。
既然給他選擇,那么最后的答案就只能他自己說了算。
陳琬柔是個很矛盾的人,她對武將抱有根深蒂固的偏見。
她一邊看不起虞硯這個武將,一邊又仰仗著虞硯替皇家守家衛國。
大霖朝尚文,文官的地位皆比武將要高,但是虞硯是個例外,他是唯一一位手中握有的權利比那些文官還大的權臣,且他的功勞都是這些年自己掙來的,就算被太后看輕,他亦有足夠的底氣與太后抗衡。
太后的控制欲很強,她希望對大霖朝至關重要的安北侯能夠娶一個她中意的人選,只可惜,虞硯從來就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