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虞硯將劍收入鞘中,“好。”
他執意叫她獨自坐馬車,自己騎馬,說是嫌棄自己一身血污,會弄臟馬車。
明嬈拗不過他,只得隨他去了。
明嬈上了馬車后,虞硯攔住禾香,冷著臉道“明日起,你去跟阿青學功夫。”
沒辦法護著人,真是廢物。
禾香有苦難言,只得應下。
到了侯府門前,虞硯也沒有等明嬈下馬車,翻身下馬,直奔內院。
明嬈掀開轎簾,只來得及看到門口一閃而過的青色衣擺。
她哭笑不得,對禾香道“我又沒有嫌他,跑得這樣快,他以前也這樣嗎”
禾香如實道“奴婢也不知,侯爺他通常都宿在軍營,一年也回不了侯府一兩回。”
明嬈微怔,“可是他每日都回來啊。”
“或許是因為您在家的緣故。”
明嬈沉默地往里走,穿過游廊,遠遠望著清昶苑的月門,又問道“那侯爺原先在京城時,也不常回家嗎”
禾香遲疑了一瞬,搖頭,“奴婢不是很清楚,侯爺已經十年沒回來過了。侯爺不在京城,我們就守著院子。阿青是跟在侯爺身邊許多年的,她說在涼州時,侯爺也不喜歡回府,逢年過節都不回。”
明嬈若有所思。
前世嫁過去的那三個月里,虞硯每日都是會回家的,雖然她總是刻意躲著,但虞硯仍每日都會來她的院子看她一眼,也不說話,見她看過來,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就又走了。
當時他們是一年后在京城成的婚,沒有戰事,他在休假,明嬈沒覺得有什么異常。
可是禾香現在告訴她,就算無事,他也不愛回家。
“是因為家中無人等他嗎”明嬈輕聲自喃。
沒人等,所以不愛回來。而他后來每日都很早便回府,是因為因為她
“我說過,留在家中,等我回來。”
“我說過,叫你不要出去,哪里都不要去,為何就是不聽呢”
明嬈恍恍惚惚地回憶起這兩句話,如今倒是品出些不同來。
她沒有進院子,而是拐了個彎,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遠遠的,就瞧見虞硯半蹲在院子的小池塘邊上,任由冰冷的池水沖刷著手上的血污。
不知是水太冷,還是他搓得太用力,十根手指,根根泛紅。
干凈的活水穿梭在男人的指尖,再淌出時,帶走了絲絲縷縷的紅。
虞硯聽到腳步聲,加快了洗搓的速度。
他沒有回頭,也知道身后站著的是何人。
整個府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喜歡別人靠的太近,只要是與他打過交道的,都會刻意保持距離。
只有明嬈不需要。
不過虞硯沒有與她說話,他此刻的心情實在說不上好。
“你方才遇到什么了”
虞硯淡聲回答“只是幾個不自量力的刺客,無礙。”
他洗完了手,甩甩水,站起身。
明嬈把自己的手帕遞了過去,男人微微挑眉。
“擦干凈,不然很冷。”
虞硯沒接帕子,低下眸,凝望她許久。
明嬈被他看得發毛,“怎么了”
“你跟你表哥你們很要好”
嗓音發沉,莫名有種質問的感覺,但他的語氣又很平淡,表情也很正常,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還好,我們跟親兄妹差不多。”明嬈眨了眨眼,樣子有些無辜,“血濃于水,表姨母一家都對我和我娘親很好。”
虞硯聞言不再說話,點了點頭。他接過帕子,徑自往回走。
明嬈趕忙小跑追了上去,她主動地想要牽上虞硯的手,卻在還沒碰到他袖子的時候,被他用力抓在掌心。
“別碰我的衣裳,臟。”
明嬈沖他彎唇笑笑,“我又不嫌你。”
虞硯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后將她的小手握得更緊。
他的手剛用池水洗過,冰涼,但是她卻不想放開。
正如她已經知道他對自己的占有欲強到令人難以接受,但她仍然不想松開他的手。
是她主動靠近的,沒有這個時候將他丟棄的道理。
更何況,她是真的很喜歡虞硯。
“你這么怕臟,為什么還要做個武將呢”
明嬈一直都想不通,武將總要上陣殺敵,就算不血戰沙場,一個尋常的小兵,也要吃苦受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