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日漸壯大,秦家卻運道不好。
秦氏的父親、明嬈的外祖父,在秦氏很小的時候便染病過世了,小孟氏傷心過度,沒幾年也郁郁而終。
孟家還有些人,想著將秦氏接回外祖家,但秦家不肯放人,說她秦家的孩子,必須要養在秦家。
秦家是書香世家,沒權沒勢,人丁又少,只靠著一點微薄的祖業撐著。
秦氏自小長得就好看,沒有強有力的家族庇護,自然很快便被壞人盯上。
秦氏那時也長大了,無奈,聽從了家人的建議,遠赴京城。
天子腳下,美人兒多,她的樣貌不似在涼州這小地方這般顯眼。
后來在京城結識了信國公,再后來又被明家趕了回來,這許多年間,秦氏與白氏兩表姐妹都沒見過面。
秦氏回來以后,才知道白氏已經嫁給了涼州刺史,日子過得很幸福。她不欲叨擾姐姐的生活,可親人間的親昵是天生的。
白氏一直憐惜表妹的遭遇,對秦氏和明嬈這對母女照顧頗多,兩家人一直很親密,明嬈幾乎每日都要去刺史府找白氏玩。
明嬈此次回京,離開涼州也就是半年的功夫,白氏卻日日想著她念著她。這回見她回來,自是高興得不得了,拉著明嬈一說話就是兩個時辰不帶停的。
“姨母,我在京城都吃不好,還是想著你這里的飯菜。”
白氏笑成了一朵花,抬手虛著點了點明嬈的嘴,“你這小饞嘴,讓你滿意可不容易。”
“我哪里挑剔了嘛。”明嬈挽著白氏的胳膊晃了晃。
白氏噗嗤笑了,“還記得你小時候,有回想吃紅糖糕,廚子一時大意,放紅棗的時候,不小心摻了一點紅豆進去,不多,就兩個,被你給吃出來了,鬧了半天。”
明嬈臉微紅,“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您還拿陳年舊事打趣我,您這樣我不要說話了,回去算了。”
“不說嘍不說嘍,長大了臉皮薄。”白氏笑得前仰后合,“對了,前幾天唐家那丫頭來看我,你們在京城遇到了”
明嬈點頭,“若是沒有阿顏和她家的酒樓,我可要受苦了呢,你不知道,那家人家里的飯菜有多難以下咽”
白氏一聽“那家人”,臉上的笑容沒了。
“哼,你還提他們我真恨不得讓你姨夫派人送我入京,看我不撕了那家人。”
“嘿嘿,姨母你別生氣,我現在不是好好的”明嬈知道白氏脾氣大,十分后悔自己提起明家,趕緊轉移話題。
“姨母,我這次回來,給您、姨夫還有表哥帶了好多東西,都叫人抬進來了。”
“京城的珠寶首飾行還有胭脂水粉鋪都可大了,絕對都是今年最流行的,姨母可要瞧瞧”
白氏向來喜歡首飾與脂粉,往常若是與她聊這些,她定興致勃勃,可今日卻不理明嬈這茬。
“你莫要顧左右而言他,我問你,明家可讓你難受了”
白氏剛問完,又反駁了自己,“瞧我,問了句廢話,都把我給你定的婚事搶走了,能好受到哪兒去”
明嬈見白氏一臉怒容,就知道躲不過了,她苦了臉,“姨母這也是好事呀。”
“好什么你都叫人欺負了還好你真是跟你娘一樣,軟脾氣,任人拿捏。”白氏一想起來當年妹妹被人趕回來,連嫁妝都折在里頭,就氣得心口疼。
明嬈拿眼睛瞄著白氏,看了又看,見對方瞪眼,才小聲嘟囔道“那王駿陽是什么人,您還沒看透嗎”
白氏身子一僵,有些心虛。
這事怪她。
她總想著給秦氏和明嬈做主,想著秦氏當初就嫁了個讀書人,再給明嬈相看一個讀書人準錯不了。
若是嫁到商戶家,得操持家務,白氏舍不得明嬈這金枝玉貴的身子受苦,嫁個讀書人好啊,以后有地位,有權勢,受人尊重。
她在涼州風明書院里找了許多年,終于挑中一個棟梁之才,就是王駿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