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硯依舊沒搭理連竹一個字,對她的指責視若無睹,繞過她就要過去。
連竹像是給自己壯膽一樣,又大喝一聲,“我們姑娘可不是沒人疼愛沒人撐腰的,我告訴你你對她不好的話,岑夫人可不會放過你”
她突然嗷嗷叫,倒是把正在掃地的劉叔嚇了一跳,劉叔沉默地拎著掃帚走了過來,揚手一揮,掃帚頭掃向連竹的屁股。
連竹靈巧地往旁邊一閃,足尖輕點,飛身上了樹。
劉叔神色未變,依舊無喜無怒,他對著虞硯道“抱歉侯爺,小女冒犯了。”
“爹你怎么跟他道歉啊他怎么對姑娘的你忘了嗎一個安北侯就讓你怕了嗎你吃里扒外”
連竹一手捧著衣裳,一手扒著樹枝,滿臉都是對自己親爹“投敵叛國”的不滿。
劉叔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瞇了下眼睛,望向樹杈,然后隨手一扔。
“哎喲”
正中連竹的腳趾,她從樹上掉了下來。
好在樹不高,連竹又抗摔,摔了個屁股墩,齜牙咧嘴地爬了起來。
“真要命,有權有勢了不起,嘁啊”
連竹渾身緊繃,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一雙男靴,僵著脖子不敢抬頭。
安北侯何時跑到樹下來的
完蛋了。
離得遠她還敢嘲諷,眼下人就近在咫尺,她又慫得不行。
聽說安北侯擰人脖子就跟吃飯睡覺一樣簡單
連竹苦著臉,縮在地上,不敢再叫囂。
虞硯眉峰微動,睨著連竹的頭頂。
薄唇輕啟,他說了進門來的第一句話“岑夫人是刺史夫人”
涼州刺史姓岑,他的夫人白氏是明嬈生母秦氏的表姐,也是當初一力促成王駿陽與明嬈婚事的人。
虞硯的唇角勾起一抹帶著涼意的淡笑。
手指慢慢撫上劍鞘,摩挲半晌,輕笑出聲。
連竹嚇得縮了縮脖子。
直到男人走遠,她才心有余悸地回頭,看到虞硯已經走到了正房門口。
“罵他怎么都不生氣啊”
反倒是關心岑夫人這人什么毛病
正房內,秦氏靠在床榻上,臉色微微發白。
她看著女兒來,心里自是高興的不行,只是高興沒太久,她就看到了明嬈嘴上的傷口。
秦氏柔柔地嘆了口氣,拉過明嬈的手,“他欺負你了”
明嬈搖搖頭,“他很好。”
她依舊不改說辭,不僅是不想叫母親擔憂,更多的是出于真心。
明嬈抿了下唇,舌尖舔到傷口,有些回憶一股腦又冒了上來,身體好像又在隱隱地酸脹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臉頰上泛起可疑的紅暈。
“就是就是有點兇。”
秦氏愣了一下。
明嬈因為害羞,偏過了頭,正好把側頸露了出來。秦氏看著脖子上那些沒遮干凈的斑斑痕跡,也有些不自在。
秦氏到底是過來人,原本還心存憂慮,可看著女兒這般嬌羞神態,倒是放下了心。
秦氏彎唇,溫柔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女兒的頭發,“安北侯是武將,難免粗魯了些,若是難受,要拒絕,莫要一味順從,知道嗎。”
“我都知道的,娘親。”明嬈羞澀笑笑,想起前幾日的事,又有些擔憂,“不過,你不生他的氣嗎”
那天虞硯頭一回上門,便“大鬧”了一場,來了便將她捉走,從頭到尾沒有和她的家人打招呼,這般無禮的行為,不知母親能不能接受。
秦氏怎么會看不出女兒的試探與小心翼翼,她柔聲道“一開始是有些不開心的,但是你們走后,我想了許久,我想他大概很在意你。”
秦氏猜測明嬈離開侯府的事情沒有跟安北侯說,安北侯匆匆回家,沒有看到自己的夫人,一刻不停地來這里尋人
秦氏從沒見過這么離不開夫人的男子。
后來幾天連竹總在院子里跟她爹抱怨,說安北侯在丈母娘面前也是好大的官威,一點面子都不給。
他霸著明嬈不放,連見一面都不肯。別說見面,信兒都送不進去,直接被門口的護衛給敷衍回來了,還說什么主子的吩咐。
連竹郁悶得幾天沒吃好飯,秦氏倒覺得,安北侯是個與眾不同的男子。
秦氏看得通透,女兒的確被夫君寵愛著,但這份寵愛似乎帶著枷鎖。
頭頂總懸著牢籠,不知何時會降落下來,將人困住。
秦氏不想把最糟糕的猜想說出來嚇到女兒,只能委婉地提醒,教會她的女兒保護好自己。
“不管一個男人,他表現得多么愛你,你也不要為了取悅他,或是怕他生氣,就委屈自己,知道嗎”秦氏語調溫柔,有氣無力,說出來的話卻異常堅定有力量,“女子更要愛自己,不要讓他人左右你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