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幾間店鋪,還有些田產地產,一些銀兩。林林總總加在一起,明嬈賺了不少。
為了防止陳氏變卦,明嬈早就將這一部分先寄存在鏢局。
至于秦氏自己的東西,還留在府中。
陳氏近來焦頭爛額,眼下又疾病纏身。
她一邊擔驚受怕地等著宮里的消息,一邊又要提防著民間的動靜,她生怕宮里的人本來忘了他們,又被坊間傳言所提醒,叫太后又想起來懲處他們。
陳氏自己的日子過得提心吊膽,哪里還記得明嬈從她那要走的好處呢。
阿青指揮著侯府的仆從,將院子里的東西都搬空。
明遲朗靜靜看著這一切,屢屢望向明嬈的目光,總是晦暗不明,欲言又止。
臨走前,明嬈與他說
“大哥,其實你不必覺得抱歉,更不必覺得對不起我。”明嬈溫柔笑著,將青年的痛苦和愧疚看在眼中,“小時候的事,我早都忘記了。”
明遲朗抿著唇,一言不發。
他一向磊落,卻在明嬈的事上,總是拿不起,放不下。
這些年外派往各州各地,他不是沒到過涼州附近,可是他就是沒辦法像明卓錫一樣,在路過的時候,大大方方地去她家里討杯茶喝。
他曾險些害得她命喪黃泉,那件事,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明遲朗急急解釋“替嫁的事,我不知道,他們瞞著我。若我知道,一定”
“大哥,此事與你無關,我即便怨,也不會怨到你的頭上。”明嬈彎著唇,笑容干凈,“你與母親不一樣,我知道。”
“那年端午我們出門玩,她故意把你叫回去,是想找人趁機丟了我,這事你不知道,我知道。”
“當初宮里那場變故,我娘親何其無辜母親對我們母女積怨已久,她慫恿老國公夫人不論對錯將我與娘親趕回涼州,這些也與你無關。”
“這次也是,你待我好,所以她才瞞著你,不想你插手。這些事都跟你沒關系,別難過。”
“還有,那年你送我和娘親回涼州”明嬈的臉白了兩分,身子也微微發抖,但她仍對青年笑著,“我我走丟的事,也也不、不是”
她咬咬牙,艱難發聲“不是你的錯。”
明遲朗很想沖上去抱抱她,可是阿青橫著劍擋在前面,他靠近不了。
他看著女孩幾乎蒼白無色的臉龐,心如刀割。
明遲朗眼眶發熱,他不配做兄長,更不配她的寬宥。
她這般好,怎么可以被人當做替代品。聽說安北侯不喜歡她
他不知道安北侯沒有與明家計較是因為什么,或許安北侯等著處理好西北的事,再回京一起清算舊賬。
若到了那時,若安北侯真的要計較,那么明嬈怎么辦
明遲朗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妹妹應當有自己的幸福,而不是永遠被人牽制,了此一生。那樣危險的男人,并不適合他的妹妹。
一向循規蹈矩、成熟沉穩的青年開始沉思,自己該如何悄無聲息地將妹妹帶走。眼下大概是唯一的機會。
在涼州城外走丟,那件事是明嬈的噩夢,他知道。他并不想讓明嬈用這種自揭傷疤的方式安慰他,那樣只會顯得他更加無能。
那年秦氏與明嬈被趕回涼州,是作為大哥的明遲朗送她們娘倆回去的。
到了涼州外,還沒進城,明嬈便走丟了。
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搶走的,無他,只因明嬈小時候就是個美人坯子,長得太惹眼。
山匪想搶個水靈靈的小女娃回去,獻給他們那個有特殊癖好的當家的。
明嬈失蹤兩天一夜,再被人救回來時,發著高熱,人已經不清醒了。
好在身上沒有什么傷痕,只是受了驚嚇。
那之后的半年,明嬈一句話也不說,睜眼就是對著人叫,對著人哭,說她害怕。
不知她在匪窩里看到了什么,她開始害怕別人的碰觸,害怕別人靠近,她每個日夜都在驚懼不安。
養了大半年,身子稍稍好些,會說話,也會笑了,好像原先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只是她越來越漂亮,開始抗拒出門。